第 8 章
第七個月，我請了一天假。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那天是我二十八歲生日。
許柏舟記得。他下班後拎了一箱啤酒和一個超市買的巧克力蛋糕來宿舍，上面插了一根蠟燭。
“許個願。”
“不許了。”
“走個形式，吹吧。”
我吹了蠟燭，切了蛋糕，分了啤酒。
老金舉著酒罐子過來湊熱鬧：“小程生日啊？幾歲了？”
“二十八。”
“好年紀。我二十八那年在哈爾濱修暖氣管道，手凍得跟胡蘿蔔似的。”他咬了一口蛋糕，“你家裡人沒打電話？”
“沒。”
我又喝了口啤酒。
不是沒打。是他們不知道我的新號碼。
也可能知道了也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媽每年只記得兩個生日——我哥的，和陶舒叔叔的忌日（她總會在那天給陶家的祠堂轉一筆香火錢，雖然陶家跟我們家沒有任何關係）。
不對。
陶家跟我們家確實沒關係。
有關係的是那一百二十三萬。
喝到第四罐，許柏舟突然說：“公司有個新專案，在皇后鎮，我推薦了你。”
“什麼專案？”
“度假酒店改建，工期十八個月。專案負責人單獨配一個工程師，月薪漲到三萬。”
三萬。
算了一下——打五千回家，生活費六千，每月能存一萬九。
十八個月就是三十四萬。
足夠覆蓋我爸被清空的大部分養老金。
“我去。”
“你不考慮一下？皇后鎮很遠，更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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