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半年了。
我站在工地的腳手架旁邊看日落，橙紅色的光把整片天燒出一個缺口。
手機響了，這次不是許柏舟轉的訊息，是一個陌生的國際號碼。
接起來。
“小瑋？”
是我爸的聲音。
蒼老了很多，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木頭邊緣，毛糙的，帶著碎屑。
“爸。”
“你......在哪呢？”
“在工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你媽天天唸叨你，夜裡睡不著覺。”
我沒應。
“你那個......每個月打的錢，你媽說是你打的。我沒臉收。”
“那是給媽的，不是給你的。”
這話出口比我想象中平靜。
他又沉默了。
遠處有風灌過來，吹得安全帽上的帶子嘩嘩響。
“小瑋，你還回來不？”
“不知道。”
“你......怨爸？”
我看著地平線那邊的最後一抹紅光，慢慢沉下去了。
“爸，我不怨你。我就是不想再扛了。”
他在電話那頭吸了一下鼻子，粗重的，像是忍了很久。
“是爸對不起你。”
五個字。
我等了三十年，等來了這五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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