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沒敢跟你們說，”我哥的聲音很低，“怕你們失望。但小瑋查出來了。他都知道了。我再瞞下去也沒意思。”
我媽的臉色在鏡頭的邊緣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程宸......一百二十三萬還不夠？你還拿了十五萬？”
“媽——”
“你爸的養老金呢？！你爸每個月只能領八百塊的事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弟弟每個月從國外打五千塊回來？！他一個人在外面打工賺錢給家裡補窟窿，你——”
她的聲音劈了，變成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爸扶住她，低吼了一聲：“行了！”
然後他轉頭，應該是看向我哥的方向。
“你有什麼話，等小瑋回來了當面說。”
我哥站在畫面裡，肩膀塌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沒有反駁，沒有解釋，甚至沒有像以前那樣笑著糊弄過去。
他只是點了一下頭。
畫面在這裡定住了幾秒。
然後周荻把手機拿過來，走到另一個房間，關上門。
“小瑋，你都看到了。”
“嗯。”
“你哥昨天晚上跟我說要坦白，我沒攔他。”
“嫂子，謝謝你。”
“你別謝我。我只是覺得這個家不能再這麼糊塗下去了。”她頓了頓，“你媽說的對，你一個人在外面太苦了。”
我看著窗外的雪山，山頂的白雪被夕陽鍍成了金色。
“嫂子，我年底回去一趟。”
掛了電話。
坐在椅子上很久沒動。
提亞推門進來，看了我一眼。
“你哭了？”
我抹了一下臉。
手指是乾的。
“沒有。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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