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一年了。
工地專案進入收尾階段，度假酒店的外立面已經掛上了裝飾板，遠看像一座嵌在山腳的白色積木。
那天下午我在辦公室核驗竣工圖紙，手機響了。
不是郵件，是一個視訊通話請求。
來自周荻。
我猶豫了兩秒，接了。
螢幕裡是我媽。
她坐在沙發上，頭髮整整齊齊地梳在耳後，跟照片裡的憔悴不同，氣色好了不少。
但眼睛紅紅的。
“小瑋。”
她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在抖。
“媽。”
“你瘦了。”
“沒有，壯了，天天干體力活。”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嘴唇一開一合，像有很多話要說，但最後都咽回去了。
旁邊傳來我爸的聲音，悶悶的，沒出現在畫面裡。
“讓他好好工作，別打擾他。”
我媽沒理他，眼淚掉下來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
“還沒想好。”
“過年回來吧，媽給你做糖醋排骨。”
我愣了一下。
糖醋排骨。
從小到大那桌菜裡沒有一道是為我點的，現在她說給我做糖醋排骨。
“媽，你不用——”
“我知道你愛吃辣的。”她突然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用力過猛的急切，“你小時候吃火鍋蘸料只放辣椒，把你爸辣得直咳嗽。我都記得。”
我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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