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我注意到周荻的表情——她站在廚房門口，端著沒來得及放下的水杯，臉上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冷。
她不知道那八萬六的細目。
她現在知道了。
我沒展開這個話題。那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
“爸，”我把最後三頁翻出來，指著那筆三十六萬的轉入，“這筆錢是大伯打的。”
我爸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大伯......他怎麼......”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三十六萬不是小數目。大伯的錢從哪來的，為什麼打給你的卡，你應該比我清楚。”
我爸把那頁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放下，整個人靠在椅背上。
“是你大伯主動給的。他說宸宸買房差一點，讓我先用著，不用還。”
不用還。
“大伯的退休金每個月三千四。”我說，“三十六萬，他攢了多少年？”
沒人接話。
我把流水收起來。
“爸，媽，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錢已經花了，追不回來。”
我媽緊緊攥著我的手腕，指甲掐進肉裡。
“但有些事我得說清楚。”
我看著我哥。
“哥，這一年多，你總共花了一百八十九萬。其中一百五十三萬是爸的養老錢，三十六萬是大伯的積蓄。你用這些錢買了房、裝了修、投了一個賠光的專案、還買了八萬六的首飾。”
“而我，攢了四年買了一套七十三平的毛坯房，找家裡借五萬被拒絕，每個月跑順風車還房貸。後來我把房子賣了，去了紐西蘭打工。這一年我往家裡打了六萬醫藥費，加上每個月五千塊生活費，一共十二萬。”
“不是因為我有錢。是因為你們沒錢了。”
客廳裡只有暖氣片嘩嘩的水流聲。
我哥的眼眶紅了。
“弟......對不起。”
第二次聽到這三個字。
第一次是我爸在電話裡說的。
這一次是我哥當面說的。
“對不起沒有用。”我說，“我要你做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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