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房子掛出去後的第三天就有人來看。
我哥全程沒說話，站在陽臺上抽菸，背對著客廳裡的中介和看房人。
周荻帶著買家一間一間地走，解說得比中介還專業。她是真想賣。
最終成交價九十七萬。
比買的時候虧了不少，但這筆錢當天就轉進了我爸的賬戶。
我在銀行櫃檯看著回單上的數字，想起一年前那條簡訊提醒——尾號3367累計支出壹佰貳拾叄萬元整。
現在進來了九十七萬。
窟窿還有，但不是無底洞了。
搬家那天，我去幫忙了。
跟一年前一樣，我扛紙箱，我哥在旁邊站著。
但這次他沒打電話，沒翹著腿，而是悶頭搬了六趟。最後一趟的時候他腰上的舊傷犯了，齜牙咧嘴地蹲在樓梯間裡。
我路過他的時候停了一下。
“你歇會兒吧。”
“沒事。”
“真沒事？”
“弟，你別管我了。”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我這是活該。”
他們搬進了城南一個老小區的兩居室，月租兩千三。
房子舊，牆皮有點脫落，廚房的油煙機嗡嗡響。
但能住。
我幫著裝完最後一個窗簾杆——不是八百一片的地磚那種精緻，就是網上買的便宜貨，二十九塊九包安裝。
周荻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
“比我嫁過來之前住的還小。”
她語氣裡沒有怨氣，甚至帶著點如釋重負。
“至少這個房子的每一分錢是乾淨的。”
我哥在旁邊接了一句：“荻荻......”
“別叫我荻荻了，”她拆著快遞箱子頭也沒抬，“叫全名。”
“周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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