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沉重的大門緩緩合攏,真理倒懸之塔的頂層再次歸於死寂。
羅蘭臉上的灑脫與威嚴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罕見地有些失神。
方才那些話,與其說是講給瑟薇婭聽,不如說也是講給曾經的自己。
千年歲月,何其漫長。
昔日那些與他歃血為盟、並肩作戰的兄弟,那些在戰場上不死不休的宿敵。
甚至是那些曾經背叛過他、又或者被他親手賜死的親信,如今都己經化作了史書上幾行冰冷枯燥的文字。
整個世界滄海桑田,仔細想來,他這個早該被時代埋葬的亡魂,真的算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老人了。
羅蘭緩緩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瑪姬。
瑪姬正低頭拆解那個被她做過手腳的鍊金手柄。
纖細的手指撥弄著內部矩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顯然還在研究如何將那條作弊後門藏得更深,以防洛加里斯下次更新娛樂法陣時順手修復。
羅蘭看著她,眼神一時有些複雜。
他曾經真心想過殺死她。
而她也確實險些毀掉他親手建立的一切。
可到頭來,整整一個時代的榮光與血淚,竟然只剩下他們這兩個“記憶體”還在漫長的歲月中苟延殘喘。
或許,正是因為同一時代的人都己不再,所以哪怕是昔日因理念決裂,他最終也沒有對她這僅存的“記憶體”趕盡殺絕吧。
至少,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記得他年輕時的模樣,記得“羅蘭·戴恩”,記得那個混亂而熾熱的年代。
羅蘭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一種名為“高處不勝寒”的惆悵油然而生。
然而,瑪姬顯然沒有體會到羅蘭這片刻的文藝情懷,
瑪姬用那種能把浪漫碾碎成渣的理智語調,十分不解風情地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別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今天晚上輪到你在下面了。”
羅蘭剛剛醞釀出的那一腔跨越千年的惆悵,瞬間被這句生猛的話擊得粉碎。
“艹!”
“如你所願!”
……
當千年前的傳奇還在以他們獨特的方式清算著舊日的恩怨時,現世的棋盤上,一場足以改變大陸格局的風暴,正悄然拉開帷幕。
歷史的齒輪從不會因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歇,幾天後,王都銀輝城。
當關於瓦雷利亞帝國軍隊在邊境大規模集結的情報不斷彙總而來時,瑟薇婭的內心己是一片清明。
她與處理完日常事宜、本體回到王都的洛加里斯並肩站在巨大的沙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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