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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陽很快到了。
這個城市還是那樣,寒冷,乾燥,張嘴都能哈出白氣來。
薛淵直接開到了沉陽一中:「下車吧!」
他以為我想去緬懷我們那段初戀。
可我搖了搖頭:「我想去沉鋼家屬院看看。」
動身之前,我是想去一中看看的。
看看我們的教室,看看我們偷偷拉手的操場,和並肩坐著喝奶茶的那片草坪。
可看見薛淵那枚小熊??針,我改主意了。
我想去沉鋼家屬院,看看我出生長大的地方。
看看我那糟糕的童年,究竟給我打了什麼烙印,讓我如此渴望親密關係,死都不願放手。
薛淵沒怎麼來過沉鋼。
他是教授家的孩子,從小吃穿不愁,和沉鋼這種遍佈下崗工人的老小區,彷彿兩個世界。
我從前堅決不讓他進我家,怕他看到另一個世界。
一個灰敗、頹廢,沒有希望,難堪的世界。
而此刻,我領著他走在這個世界。
站在小區破舊的道路上,指著一棟陽臺搭著鴿子籠,晾滿了舊衣服的年久失修的老樓。
「那是我長大的地方。」我跟薛淵說。
薛淵震驚,看看那樓,又看看我:「你這麼文靜,不像是這裡長大的。」
我破罐子破摔,說了實話:「其實我那不是文靜,是怯懦。」
薛淵沒說話,還是愣怔地看著那棟樓,看著破舊的陽臺飛出一群鴿子,鳥屎噼裡啪啦掉在樓下晾著的被子上。
哭鬧的孩童引發父母大戰,男人和女人抱著孩子,互相攻擊母親的生育器官。
那都是薛淵沒見過的景象,也是我不想讓他看見的不堪。
我雙手揣兜,歪著頭看著薛淵的側臉,心裡回憶著。
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把他當成生活全部,甚至是生活本身呢!
是什麼讓我變成今天這樣,明知他已經愛上別人,卻還是沒羞沒臊,不要臉面。
想要抓住他如同抓住最後那塊浮木呢!
我想了很久,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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