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什麼意思，就是好奇。”
我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平靜。
程漪看了媽一眼，媽立刻接過來：“你姐的房子，有她自己的積蓄，也有我和你爸的一點幫襯。怎麼了？”
“一點幫襯。”
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媽，爸那張尾號3367的卡，我幫他設手機銀行的時候看過餘額，一百四十多萬。他攢了十五年。”
媽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心虛，是惱怒。
那種被戳破體面之後的惱怒。
“你翻你爸手機了？”
“簡訊彈出來的，我沒翻。”
“那也是我跟你爸的錢，我們願意怎麼花是我們的事。”
爸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端著茶杯，拇指摩挲杯沿。
程漪咬著下唇，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
準時的，精確的，像按了開關一樣。
“小棠，你是不是覺得爸媽偏心？”她聲音很輕，帶著那種一碰就碎的委屈，“我離婚的時候淨身出戶，什麼都沒有。你至少有工作，有房子......”
“我的房子，首付二十九萬，攢了四年。”
“我知道。”
“我找家裡借五萬塊湊首付的時候，媽說家裡沒有閒錢。”
客廳又安靜了。
這次連爸都放下了茶杯。
媽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冒出一句：“那時候確實緊。”
“那時候是三年前。3367那張卡三年前有一百四十萬。我借五萬。”
“程棠！”媽提高了音量，“你這是跟你姐算賬？她離了婚一個人帶著傷回來，我們當父母的拉她一把怎麼了？你有工作有收入，你姐什麼都沒有！”
程漪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無聲的，兩行，順著她精心打理的臉頰滑下去。
我看著那兩行淚，忽然想起四年前的那個冬天。
地鐵四號線，晚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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