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覺得有道理就簽了嘛，又不是賣，租而已。”
我深吸了一口氣。
“媽，那個房子的產權是爸的。將來你們要用，隨時能收回來嗎？”
“那有什麼不能的？漪漪是親閨女，還能賴著不還？”
媽的語氣帶著一點不耐煩，像是嫌我小題大做。
“行了小棠，我正包餃子呢，你要來就來翡翠湖畔這邊，你姐的房子你又不是沒來過——等等，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在上班嗎？”
“請假了。”
“請假跑這麼遠？有什麼事打電話說不行啊，浪費車票錢。”
我沒回答。
“媽，我過一會兒去你那邊。”
掛了電話。
站在樓梯拐角，看著那扇再也不屬於我的家門。
門縫裡透出燉肉的香氣，是陌生人的晚餐。
我把鑰匙扣上那把舊鑰匙擰下來，攥在手心。
齒痕硌著掌心，有點疼。
一個小時後，我坐公交到了翡翠湖畔小區。
高層電梯房，大堂有中央空調，保安穿制服，門禁刷卡進。
程漪的一百四十平在十七樓。
門開了。
是爸。
他比春節見的時候瘦了些，穿一件舊毛衣，拖鞋是新的——那種湖景房配套的酒店款白色拖鞋。
“小棠？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和媽。”
“進來進來。”
客廳很大，那張一萬八的義大利真皮沙發擺在正中間。
媽在開放式廚房裡擀麵皮，圍裙上全是麵粉。
程漪不在。
“你姐出去了，跟朋友約了下午茶。”媽頭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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