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漪咬著一個馬卡龍，腮幫子鼓著。
“你說三月底還，現在四月了。”
她嚼了兩下，嚥下去，笑了笑。
“妹，我正想跟你說這個事。最近這邊裝修尾款剛結完，真的週轉不開。你看能不能再寬限一下？五月，五月一定。”
“好。”
我沒有繼續說。
吃了三個餃子，我說要走了。
媽包了一盒餃子讓我帶上。
“路上吃，別餓著。”
程漪在門口送我，忽然拉住我的袖子。
“妹，你真要去荷蘭啊？”
“嗯。”
“三年好長啊。”她歪了歪頭，眼神柔軟，“你走了我多沒意思，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你有爸媽、有朋友、有下午茶、有一萬八的沙發和一百四十平的湖景。
而你覺得你沒有說話的人。
“你有爸媽呢。”
“那不一樣嘛。”她撒嬌似的晃了晃我的胳膊，“姐妹之間說話才自在。”
我抽回胳膊。
“姐，五月還我錢。”
她愣了一下，笑容收了收，但還是點了頭：“放心放心。”
電梯門關上，我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十七，十六，十五。
手機震了一下。
程漪發來一條微信：
“妹妹別生氣啦，錢的事姐肯定不賴你的。你去荷蘭的話記得給姐帶護膚品哦，那邊便宜。”
帶護膚品。
我賣了房子、辭了職、放棄了這個城市裡所有的根基，準備去一個語言不通的國家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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