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二天一早，媽的電話就來了。
不是打給我的，是打給我同事的。
她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了孟姐的號碼。
上班開啟微信就看到孟姐轉來的語音：“棠棠，你媽給我打電話了，說了快十分鐘，問你是不是真要去荷蘭，能不能幫忙勸勸你。我也不好說什麼，你自己處理啊。”
我回了個“知道了”的表情。
接著是程漪的訊息，一條長語音，四十七秒。
我沒點開。
然後是爸的簡訊。
不是微信，是簡訊。爸不太會用微信打字，一直用簡訊。
“小棠，你把房子賣了這事你媽很難過。能不能回來當面說說清楚。爸不攔你，就是想聽你親口說說到底怎麼打算的。”
這是春節以來，爸第一次單獨跟我說這麼多字。
我看著那條簡訊，鼻子有點酸。
但我沒有回。
中午吃飯的時候，同事阿苓在食堂跟我對面坐下。
“棠姐，你真要走啊？荷蘭那邊我查了一下，你去的那個城市冬天只有四五個小時的白天，不抑鬱嗎？”
“習慣就好。”
“你家裡人不反對？”
“反對。”
“那你還去？”
“跟反對沒關係。”
阿苓嚼著雞腿，想了想說：“我覺得你這個人吧，平時看著最好說話，但犟起來比誰都犟。”
我笑了一下，沒接話。
下午兩點，工位上的座機響了。
前臺說有人來找我。
走到大廳，看見程漪。
她穿了件淺藍色的羊絨大衣，頭髮挽著，淡妝，手裡抱著我的那盒沒吃完的餃子。
大廳的人來來往往，她站在前臺旁邊，看起來有點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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