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開過一個減速帶，車身顛了一下。
“沒有。”
“有。”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誰。
“你小時候學畫畫，報名費六百塊，你媽說只交得起一個人的，就讓你讓給你姐。你沒哭，自己拿鉛筆在作業本上畫。畫了一年的鉛筆畫，你美術老師說你有天賦，建議送你去考少年美院。我跟你媽商量，你媽說漪漪那邊已經在上課了，不能兩個都供。”
“這些事爸都記得。”
“記得有什麼用。你還是選了讓著她。”
“不是我選的，爸。是你們替我選的。”
這句話說出去之後，電話兩頭都沉默了很久。
計程車到了機場出發層，司機師傅回頭看了我一眼。
“爸，我到了。”
“嗯。去吧。”
“你和媽保重。”
“你也是。”
掛了電話。
司機幫我把箱子從後備箱搬下來，我拖著走進航站樓。
值機、安檢、過海關。
每一個步驟都像在把過去二十七年的生活一頁一頁撕掉。
候機廳里人不多，清晨的航班都是趕早的出差人。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來，手機還開著。
程漪發來新訊息。
一張照片。
她的客廳，晨光從落地窗透進來，照在那張一萬八的沙發上。
配文：“早安，新的一天。”
發了朋友圈。
底下有十幾個贊和好幾條評論。
“好漂亮的房子！”
“姐姐好有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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