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絕對是……魔鬼……”
清彥虛弱地喃喃自語著。
木質走廊在足尖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蝴蝶忍邁著優雅而勻稱的步子行走在蝶屋的陰涼處。陽光透過格子窗投下斑駁的光影,在她那件繪有蝶翼紋路的羽織上跳躍。
她的右手依然緊緊攥著那疊被揉得有些皺巴巴的問卷。
“呵呵……”
走到拐角處時,她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發出一聲輕笑。這笑聲很輕,沒有了面對外人時那種刻意維持的禮貌頻率,反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鬆弛。
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剛才那個少年縮在牆角、一臉“視死如歸”卻又忍不住吐槽的樣子。
她低下頭,視線再次落在那張“蟲柱烏龜”的塗鴉上。那歪歪扭扭的線條,還有那個故意畫得巨大的蝴蝶結,簡首是在挑戰她作為“柱”的威嚴。
可奇怪的是,看著這滑稽的畫面,她內心深處那股常年燃燒著的、名為“仇恨”的火焰,似乎被一種名為“荒誕”的清泉暫時澆滅了一小簇。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呢,清彥先生。”
她輕聲呢喃著,手指輕輕撫過紙頁上的墨跡。
前方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神崎葵抱著一疊乾淨的床單匆匆走過。看到忍,葵立刻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
“忍大人,您看起來心情不錯?”
“啊啦,小葵,有這麼明顯嗎?”
蝴蝶忍抬起頭,臉上的笑容變得職業而完美,但眼神里還殘留著未散的笑意。
“只是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研究樣本’。對了,清彥先生,如果他等會吵著要吃東西,就給他準備一點清淡的茶點吧。不過……”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在茶點裡稍微加一點點苦瓜汁,就當是作為他‘藝術創作’的回禮。”
“誒?是,我知道了。”
葵愣了一下,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她看著忍離去的背影,總覺得那位總是讓人捉摸不透的蟲柱大人,今天似乎變得“年輕”了一些。
回到自己的書房,蝴蝶忍將問卷平鋪在書桌上。她沒有立刻去處理堆積如山的藥劑報告,而是拿出一支紅色的毛筆,在那張烏龜塗鴉的旁邊,輕快地勾勒了幾筆。
她在那隻烏龜的腦袋旁畫了一個小人、加上一個生氣的對話方塊,裡面寫著三個字:【笨蛋鬼】。
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中,忍的目光變得柔和。她想起了姐姐生前常說的話——“如果有一天,鬼和人能互相理解就好了”。
她曾覺得那是遙不可及的幻想,甚至是一種痛苦的詛咒。但現在,看著這份充滿了人類式幽默與叛逆的答卷,她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想法:如果所有的鬼都像他這樣……哪怕只是像他這樣胡鬧,世界會不會變得稍微溫柔一點?
其實哪怕他不再努力訓練,只是這麼胡鬧下去,那個夢想……也沒有看上去那麼沉重吧。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在陽光下飛舞的粉塵,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帥氣的鬼和壞女人,這個故事也沒那麼不入流嘛。
“理想型是絕對不要笑裡藏刀,絕對不要玩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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