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樹葉的縫隙,眼球的視線越過重重山巒,隱約捕捉到了幾處正在進行劇烈活動的空地。
那是柱眾指導的特訓場。
眼球將這些特訓場的方位,人員密集程度,以及周圍的地形地貌,一絲不苟地烙印在視網膜上。
……
冷藍色的月光像碎玻璃一樣砸在粗糙的樹皮上。
樹皮表面,一個肉瘤無聲地破開,一隻佈滿紅血絲的眼球擠了出來,瞳孔中央刻著一個漆黑的“肆”字。
眼球快速轉動,鎖定了一牆之隔的院落。
院子裡沒有點燈,只有西個插在角落的火把,暖橙色的火光在夜風中瘋狂跳動,把地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扭曲的怪物。
“啪!”
一聲爆響撕裂了夜的安靜。
不死川實彌雙手握著佈滿豁口的木劍,藉著下墜的重力,狠狠劈向下方。風壓卷起地上的沙塵,吹得火把的火焰向一側倒伏。
“太慢了,不死川。”
小芭內身體像一條貼地滑行的毒蛇。他避開實彌的正面劈砍,手裡的木劍從一個極度刁鑽的死角刺出,首取實彌的肋下。
就在兩把木劍即將交錯的瞬間,第三道身影輕飄飄地切入了戰局。
無一郎寬大的羽織在夜風中鼓盪。他單手提劍,手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頻率極速抖動。木劍的殘影在空氣中織出一片白色的霧網。
“啪!啪!”
連續兩聲脆響。無一郎的劍尖精準地點在實彌和小芭內木劍的受力點上。
三股截然不同的呼吸法力量在一點爆開,巨大的反作用力將三人同時震退。
實彌雙腳在泥地上犁出兩條深溝,後背重重地撞在廊柱上,震得屋簷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小芭內在半空中翻滾了一圈,輕巧地落在一塊景觀石上,脖子上的白蛇鏑丸吐著紅色的信子,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無一郎則穩穩地站在院子中央,連呼吸都沒有亂一分。
他抬頭看著被雲層遮住的半個月亮,薄荷綠的眼睛裡倒影著天上的雲彩。
“今晚的雲,長得有點像被切開的飯糰。”無一郎輕聲嘟囔了一句。
“切你個頭的飯糰!”
實彌把木劍往地上一扔,煩躁地抓了一把白色的刺蝟頭,胸膛劇烈起伏著,“不打了!今天白天被那個腦子進水的混蛋氣得半死,晚上連揮劍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實彌走到木地板邊緣,一屁股坐下,抄起旁邊的水壺往嘴裡猛灌。
冰涼的井水順著他的下巴流進敞開的制服裡,滑過那些猙獰的傷疤。
小芭內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到實彌旁邊,隔著兩步的距離坐下。他拉了拉纏在嘴上的繃帶,異色瞳裡閃過一絲極度不爽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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