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的臉色變了。
不是被說服了，是被一個外人當面駁了面子。
她張了張嘴，看向我媽。
我媽低著頭，手指摩挲著沙發扶手上的布紋。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
“結婚的事，你做主就行。”
這一句話說得很淡，像是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但你記住一件事。你姐要是因為沒有房子結不了婚，你一輩子都別來跟媽說你問心無愧。”
說完她站起來，進了臥室，關了門。
客廳裡的空氣重得像鉛塊。
賀聲遠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在門口站了幾秒，默默把盤子放在茶几上。
我姐走到我面前。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沈嶼白。
然後伸出手。
不是要打我，也不是要拿什麼東西。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
還是那個“行”字。
但這次，語氣不一樣。
上次那個“行”是暫停。
這次這個“行”是句號。
賀聲遠走過來，衝沈嶼白點了點頭，挺真誠的那種。
“兄弟——”沈嶼白喊了一聲，然後頓住了，不太確定該不該這麼叫。
賀聲遠拍了拍他的肩：“叫吧，一家人。”
我看著他倆，忽然覺得嗓子裡那個堵了很久的東西松了一點。
我爸全程沒怎麼說話。
走的時候他送到門口，手插在褲兜裡。
“晚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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