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是我媽,也不是林棲。
是小姨。
【知意,你媽跟我說了你的情況。你在國外有獎學金,條件比家裡好。你妹妹學費差八千塊,你就當借的,幫一下行不行?】
緊接著是舅舅。
【知意,做人不能太自私。你妹妹好了你們整個家才能好。你在國外花不了多少錢,勻一點出來怎麼了?】
然後是大姨。
【知意啊,你媽最近血壓又高了,你就別跟她置氣了。先把錢打過去,一家人有什麼過不去的?】
我看著螢幕上一連串的訊息,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一個人來找我要錢的。
她發動了整個家族。
就像外婆壽宴那天一樣,所有人圍著我,告訴我應該懂事,應該讓著,應該犧牲。
我點開小姨的對話方塊,打字。
【小姨,我大學四年的學費是助學貸款,現在還沒還完。我每個月生活費1500,其中1200是自己兼職賺的,媽給我300。林棲每個月8600,請問這八千塊為什麼不找她自己省出來?】
發出去。
已讀。
沒有回覆。
我又點開舅舅的。
【舅舅,我在國外的獎學金刨掉學費住宿只夠吃飯。如果你們覺得我自私,可以你們幾家湊,每家出兩千,八千就夠了。】
發出去。
已讀。
也沒有回覆。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寫論文。
窗外夜色很濃,圖書館的燈光暖黃暖黃的。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過一句話:
當一個人開始對你道德綁架的時候,說明他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手機最後震了一下。
是我媽。
語音,六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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