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說得公允周全,情理兼備,本該足以安撫人心。
可昭寧侯依舊面色沉斂,不見半分鬆動,聞言只淡淡抬眼,語氣不輕不重,卻字字扎心,首首戳中要害:“可昨日蓄意算計我孫女的,是陛下的親孫女。”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沒有厲聲質問,沒有怒火斥責,卻瞬間堵得皇帝語塞。
御書房內驟然一靜,方才還胸有成竹、從容安撫的皇上,喉間一哽,百般說辭盡數卡在唇邊,竟是半點也接不上來。
昭寧侯瞧著帝王語塞的模樣,心中鬱結稍散,並未窮追猛打逼得太緊。
他深諳君臣分寸,見好就收,順勢話鋒一轉,不再糾結皇家親眷的過錯,轉而鄭重較真起身份待遇的問題。
他神色端正,語氣帶著幾分不忿與委屈,字字懇切地開口:“陛下,逸平王府西小姐敢這般明目張膽算計臣的孫女,歸根結底,不過是瞧臣的兒子一家是近年才尋回、剛認歸宗的緣故。”
“可臣的兒子,當年為了邊疆糧草,散盡大半身家,傾盡所有報效朝廷、填補軍中空缺。
陛下亦是親眼見證其赤誠,親自下旨冊封其伯爵之位,名正言順,榮光加身。”
昭寧侯眉頭微蹙,語氣不卑不亢,滿是不平:“既是朝廷親封的伯爵府嫡女,是陛下親定的逸安王準妃,為何在一眾勳貴小姐眼中,依舊是可隨意拿捏、肆意欺辱的寒門孤女?
逸平王府一介庶出小姐,也敢仗著家世肆意輕賤、蓄意構陷,這到底是臣一家分量太輕,還是旁人太過目中無朝綱規制?”
皇上聞言連忙收斂方才的窘迫,連忙出聲安撫,語氣懇切又堅決:“侯言重了!此事全然是逸平王府恃寵驕縱、行事無度,錯不在你分毫,朕絕不會偏袒半分!”
昭寧侯見後就收:“臣也不是那等不交給道理之人,只是,臣年後又要帶著珩兒遠赴邊疆,臣這還在家呢,家人都會被欺負,等臣去了邊疆,不知道我兒子兒媳和兩個孫兒會被欺負成什麼樣子。”
皇上滿頭黑線:“朕知道了,肯定會給你們餘家一個滿意的答覆。”
昭寧侯心滿意足的離開。
在門口遇到了跪在臺階下的逸平王。
昭寧侯規矩行禮:“見過王爺。”
逸平王的眼神有些躲閃。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為了朝廷在邊疆守了半輩子的老人。
昭寧侯行完禮首接走了。
逸平王戰戰兢兢的進了御書房。
一眼就看著拿著茶杯的皇上。
還沒有來得及行禮,一個茶杯就飛了過來,他不敢躲,硬生生的捱了一下,茶杯不偏不倚,剛好砸在他的額頭。
茶水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他不敢伸手去擦,回過神來趕緊跪下:“父皇!是兒臣的錯,是兒臣教女無方!”
皇上冷漠的聲音傳來:“是你的錯!前幾個月我朕才剛警告過你!你看看你其他弟弟的王府,誰像你府上?
一天雞飛狗跳,寵妾滅妻,嫡庶不分?現在好了,你那個庶女都敢在長公主的宴會上鬧事了!哪天,是不是也要在朕的宮宴上鬧上一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