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身側一道清亮的身影湊了上來。
餘清禾一把攥住昭寧侯的衣袖，輕輕晃著，滿眼澄澈，軟糯撒嬌：“祖父！您還要去邊關掙軍功，還要幫二哥積攢功績、晉升爵位。
更是禾兒一輩子最堅實的靠山呢！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體，萬萬不能貪酒呀！”
清甜稚嫩的話語句句說到心坎裡，將昭寧侯哄得通體舒暢，眉眼笑意愈發濃郁，心底暖意融融。
他連連點頭，語氣溫和又鄭重：“好好好！還是我的禾兒最貼心！祖父聽你的，一定保重身體，一輩子做我禾兒最牢靠的靠山！”
話落，他也自覺退讓，不再強求烈酒，稍稍妥協道：“那這般，飲些果酒總無礙吧？大過年的闔家團圓，桌上無酒，終究是少了幾分年味熱鬧。”
餘夫人見他鬆了口，神色溫和，順勢頷首應下：“自然可以，一切都聽父親的。”
下人很快奉上新釀的果酒，清透的酒液盛入白玉小盞，清甜果香漫溢開來。
桌上人人面前都擺了一盞，就連從未沾過酒水的餘清禾，面前也多了一盞小巧的果酒。
她好奇地端起淺嘗一口，清甜綿軟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無半分烈酒的辛辣，只剩絲絲回甘。
餘清禾眼前一亮，只覺這果酒味道極好，甜絲絲的甚是爽口。
眾人皆知果酒度數極低，溫潤無害，又見她喜歡，便無人勸阻。
一盞接著一盞，餘清禾不知不覺間，竟也飲下了不少。
滿堂燈火暖融，酒香混著飯菜香氣，闔家團圓的暖意，漫滿整座廳堂。
一頓晚膳吃得和樂融融，席間笑語不斷。
散席時，餘清禾看著依舊精神十足，眉眼清亮，步履平穩，並無半分異樣，與平日裡別無二致。
她同長輩道了別，便帶著貼身丫鬟歲安緩緩走出飯廳，全程皆是穩穩當當，看不出半點醉態。
可彼時夜色深沉，入夜的晚風凜冽寒涼，穿堂而過，首首撲在人身上。
餘清禾方才飲下的果酒本是溫潤綿軟，經冷風一吹，酒意瞬間翻湧而上，順著血脈蔓延全身。
方才還清明的腦子驟然發沉，一陣陣昏暈襲來，眼前的景象也慢慢變得模糊晃動。
她只覺得腦袋沉甸甸的，連眼皮都重得抬不起來，腳下虛浮無力，身子輕輕晃了晃。
歲安見狀連忙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自家小姐。
迷迷糊糊間，餘清禾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朦朧的視線裡，扶著自己的歲安竟硬生生多出一個腦袋，人影重疊搖晃，看得她新奇不己。
她毫無顧忌地抬起小手，輕輕朝著歲安的臉頰拍了拍，嗓音軟糯帶著濃濃的睏意與迷糊：“歲安，你怎麼有兩個腦袋啊？”
夜色漆黑，庭院裡燈火稀疏，西下靜悄悄的，晚風簌簌掃過枝葉，平添幾分靜謐的寒意。
歲安正專心扶著腳步虛軟的小姐，冷不丁聽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渾身瞬間一僵，後背猛地竄上一股涼意，轉瞬便驚出一層薄汗。
她心頭髮慌，嗓音都帶上了幾分顫音，遲疑著低頭問道：“小姐……您、您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