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清禾眨著氤氳水霧的眼眸,腦袋昏沉得厲害,眼神更是渙散不清,認認真真重複道:“你有兩個頭呀。”
這話落在歲安耳中,嚇得她眼眶瞬間泛紅,幾乎要急哭了,聲音細細簌簌帶著哭腔:“小姐!您可別嚇我啊!這大晚上的,黑漆漆的……”
餘清禾卻全然不知自己嚇到了人,還好奇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道重疊的虛影,嘴裡喃喃自語:“哎?怎麼抓不住?”
她下意識微微抬身、奮力伸手去探,動作幅度稍大,本就虛浮的身子瞬間失去平衡,猛地朝旁踉蹌而去,眼看著就要重重摔倒在地。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利落的身影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托住了她綿軟的身子,將人穩穩攬住。
正是粟米。
方才去用膳之時,餘清禾只帶了歲安隨侍在側,粟米便在院中候著。
眼見膳席散了許久,小姐遲遲未歸,她放心不下,便特意出來尋接,恰好撞見這驚險的一幕。
懷裡的少女渾身發軟,眉眼迷濛,全然是一副醉酒懵懂的模樣,可愛又讓人無奈。
哪怕被穩穩接入懷中,她的小手依舊不肯安分,胡亂在空中虛抓著,嗓音軟糯含糊,帶著濃濃的醉意。
“哎?粟米呀,粟米?”
餘清禾費力凝眸,眼前人影層層疊疊,晃得她頭暈目眩,隨即又懵懂地嘟囔,“不對……你怎麼有這麼多手啊?”
粟米聞言動作一頓,低頭看向懷中人事不知、滿口胡話的小姐,眼底滿是錯愕,輕聲反問:“小姐,您在說什麼?”
餘清禾腦袋昏沉得厲害,思緒全然亂了套,只顧著碎碎念嘀咕:“哎呀,你們怎麼都變成妖怪了……好多腦袋,好多手。”
夜風輕拂,湊近了便能聞到少女鼻尖縈繞著一縷清甜的果酒香,不濃烈,卻格外清晰。
粟米瞬間瞭然,轉頭看向一旁驚魂未定、臉色發白的歲安,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小姐喝酒了?”
歲安連忙點頭,隨即心頭猛地一緊,慌張應聲:“是喝了些果酒,席間主子們都一同飲了些!”
話音剛落,她驟然變了臉色,心頭慌意翻湧,脫口而出:“難不成是酒有問題?”
看著她慌亂失措的模樣,粟米無奈輕嘆,耐著性子追問:“小姐從前可曾沾過酒水?”
歲安用力搖頭,眉眼間滿是急切與錯愕:“從未有過!這是小姐長這麼大,頭一回喝酒!”
“那就不是酒的問題。”
粟米無奈扶額,看向慌張的歲安,如同看個懵懂傻子,緩緩道破緣由,“你還看不出來?小姐這是喝醉了。”
歲安徹底怔住,瞪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可、可小姐喝的只是清甜果酒啊,度數極低,怎麼會醉成這樣?”
“許是天生沾酒就醉的體質。”
粟米輕輕嘆氣,小心翼翼將懷中發軟的餘清禾摟穩,輕聲吩咐,“我先抱著小姐回房安置,你立刻去回稟夫人一聲。
今日是大年初一,年節正盛,不便請府醫入宅驚擾,讓人早早備好醒酒湯備著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