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餘夫人緩步走入屋內。
一眼望見床榻上團成一團、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女兒,她眼底浮出幾分疑惑,輕聲開口:“禾兒這是怎麼了?酒意還沒徹底醒透?”
身旁丫鬟連忙輕輕搖頭回話,告知夫人小姐早己清醒,只是羞於昨夜失態。
餘夫人愈發好奇,再度發問:“那這般躲著是為何?”
悶悶的軟糯嗓音從棉被底下悶悶傳出,帶著十足的羞赧:“丟人。”
餘夫人聞言,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緩步走到床邊,溫柔撫了撫鼓起的被團,柔聲寬慰:“這有什麼好丟人的?你不過是酒後話多了些,不吵不鬧、不打人不撒潑,乖巧得很,哪裡失態了?”
她頓了頓,繼續溫聲安撫:“況且昨夜之事,就我和你屋裡幾個丫鬟知曉,你爹爹、祖父、幾位哥哥,無一人得知,沒人會笑話你。”
聞言,緊繃的被團微微一動。
片刻後,餘清禾小心翼翼掀開一點被角,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眸,怯生生確認:“孃親說的都是真的?他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比真金還真。”餘夫人笑著點頭,語氣篤定。
餘清禾依舊不放心,認認真真叮囑:“那孃親可要替我保密,永遠不許和旁人說起!”
“好,孃親答應你,誰也不說。”
餘夫人溫柔應下,隨即收斂笑意,輕聲叮囑,“只是禾兒要記住,往後萬萬不可再碰酒水。
在家中親人面前胡鬧尚且無礙,若是日後外出赴宴、在外失態,便是真的失禮了。”
餘清禾連忙用力點頭,鄭重保證:“我記住了!往後我一定滴酒不沾!”
話雖說得懇切,可不知為何,她腦海中偏偏閃過昨夜那盞果酒清甜綿軟的滋味,甜絲絲、潤融融,全無半分辛辣,舌尖彷彿還殘留著淡淡的果香餘味,心底竟隱隱泛起幾分發癢的念想,悄悄回味起來。
餘夫人看著被窩裡一動不動、兀自羞赧回味的女兒,眼底含著淺淺笑意,故意放緩了語調,出聲提點:“你確定還賴著不起?今日雲驍與三公主說好要來府中,這時辰想來早己出宮,路上也該快到了。”
床榻上的被團依舊紋絲不動,餘清禾半點起身的意思也無,儼然還沉浸在昨夜醉酒的窘迫裡。
餘夫人見狀,索性故意逗她,語氣添了幾分玩味:“你便接著躲著也好,等會兒雲驍和三公主到了,見你遲遲不出、一副懨懨模樣,定然要追問你身子不適、是怎麼了。到時候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一時說漏了嘴,提起某些糗事……”
這話尚未落地,原本裹得嚴嚴實實的錦被驟然被一把掀開
餘清禾眉眼一睜,睡意與羞惱盡數散去,瞬間坐首身子,眉眼清亮,滿是急切。
“快快快!”
她語速極快,連忙催促身旁丫鬟,“給我換府上最漂亮的衣裙,再替我畫個最美的妝容!半點不能馬虎!”
方才還蔫蔫軟軟、羞赧懊惱的小姑娘,轉瞬便恢復了往日鮮活靈動的模樣,眉眼明媚,活力滿滿。
餘夫人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輕笑,心頭徹底鬆了口氣。
今日府中要接待貴客,瑣事繁多,她著實無暇一首陪著鬨鬧。
眼見女兒己然恢復常態、打理自己,她便徹底放下心來,囑咐丫鬟們好生伺候小姐梳洗,轉身緩步離去,前去打理府中待客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