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安縮在床尾腳踏邊,身子蜷成小小的一團,睡得安穩。
歲寧歪靠在一旁的美人榻上,髮髻微散,眉眼疲憊。
粟米與糯米更是相互挨著,擠在窗邊的小炕上淺淺休憩。
幾人為了守她,一夜未曾回房歇息。
餘清禾心頭微暖,又帶著幾分茫然,抬手輕輕揉了揉發脹的額頭,稍稍起身,伸手輕輕推了推腳踏邊的歲安,嗓音帶著初醒的沙啞:“歲安,我口乾,要喝茶。”
歲安驟然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瞬間清醒,連忙起身:“小姐,您醒啦!”
這一聲動靜不大,卻也驚醒了屋內其餘幾人。
歲寧、粟米、糯米紛紛睜眼起身,顧不得舒展睡意,快步圍至床前,滿臉關切。
“小姐您可算醒了!身子可還好?”
“頭還疼不疼?口中可還乾澀?”
“奴婢這就去通報夫人!”
幾人忙前忙後,團團圍攏,一時間屋內熱鬧不己。
餘清禾看著眾人緊張的模樣,心底滿是疑惑,轉頭看向神色自若的粟米,輕聲發問:“我昨晚……是怎麼了?”
粟米微微一怔,看著自家小姐全然空白的神色,如實開口:“小姐,您昨夜喝醉了。”
“喝醉了?”
餘清禾瞳孔微怔,滿臉的不確定,呆呆重複著三個字,“我喝多了?”
西名丫鬟齊齊重重點頭,動作整齊劃一。
餘清禾心頭一緊,臉頰悄悄發燙,小心翼翼攥著被褥,試探著低聲追問:“那……我昨晚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這話一齣,歲米幾人尚且隱忍,歲安早己按捺不住,當即打開了話匣子,嘰裡呱啦將昨夜的趣事盡數道出。
從晚風一吹酒意上頭、看人重影,喊著歲安有兩個腦袋,又說粟米長出許多雙手,誇糯米是小美人,再到撲著要摸夫人臉頰、鬧得滿屋啼笑皆非的模樣,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餘清禾越聽越呆滯,雙眸睜得圓圓的,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隨即飛速染上緋紅。
她怔怔聽著,全然不敢相信那胡鬧笨拙、顛三倒西的人是自己。
零碎模糊的畫面緩緩在腦海中浮現,晚風、暖燈、重疊的人影,還有自己胡亂撒嬌胡鬧的模樣,一幕幕清晰起來。
“啊——”
她低低驚叫一聲,羞得無地自容,猛地一縮身子,一頭扎進柔軟的被褥裡,連頭帶臉盡數矇住,悶在被子裡懊惱不己,“怎麼這麼丟人!”
歲寧看著她羞惱的模樣,強忍著嘴角笑意,輕聲安撫:“小姐無妨的,昨夜知曉此事的,也就我們幾個丫鬟與夫人,旁人一概不知,不打緊的。”
可餘清禾依舊埋在被子裡不肯出來,悶悶的聲音隔著厚厚的錦被傳來,滿是懊惱:“怎麼可能不打緊!新年頭一天我就這般胡鬧失態,往後我還怎麼見家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