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拔高的嗓音將於清嶼驟然驚醒,他身子微微一僵,猛地回神,眼底帶著一絲茫然:“啊?公主?何事?”
三公主依舊倒退著走路,定定望著他追問:“嶼哥哥,你方才偷偷笑什麼?”
於清嶼聞言,腦子尚且一片空白,嘴巴卻己然率先出聲,坦誠得毫無鋪墊:“我在算家裡的家底,想著能不能養得起公主殿下。”
這話一齣,三公主心頭驟然一慌,腳步瞬間慌亂錯亂,雙腳輕輕一絆,身子猛地向後仰去,險些摔倒。
千鈞一髮之際,於清嶼再度手比腦子快,身形一瞬上前,長臂伸出,穩穩攔腰將人攬入懷中,牢牢扶住。
溫熱的觸感驟然相觸,晚風拂過,氣氛瞬間繾綣溫柔。
不遠處的幾人見狀,紛紛默契十足地移開目光,佯裝觀景。
餘清禾轉頭望向路邊盛放的迎春花,輕聲感慨:“果真到了立春,迎春花都開得這般爛漫了。”
武雲驍順勢抬手,折下一枝嫩黃花枝遞到她手中,溫聲附和:“是啊,你細細聞,滿是清甜香氣。”
另一邊,餘清珩轉頭對著身側小廝江風,低聲利落吩咐:“回去即刻稟報祖父,儘快入宮,請陛下賜婚。
二弟如今都開始盤算家產、惦記人了,此事不宜再拖。”
這邊,於清嶼確認三公主站穩身形,才稍稍鬆開手,語氣帶著幾分故作責備的無奈:“好好走路,都這般大了,怎的還這般毛躁。”
話雖是責備,可語調輕柔,眼底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濃濃寵溺,溫柔得毫無力度。
餘清禾與武雲驍立在不遠處,悄悄側目觀望,見二人遲遲沒有動靜,餘清禾忍不住小聲呢喃:“怎麼還沒說妥?”
餘清珩也摸著鼻尖,暗自腹誹自家弟弟磨磨蹭蹭,沉不住氣。
唯獨當事人三公主,全然不在意周遭動靜,抬眸定定望著於清嶼的眼眸,眼神格外執拗認真,首白問道:“你想娶我?”
話音落下,她又緊追一句:“你只是因為那晚的事,出於責任才這般想的嗎?”
於清嶼瞬間一怔,心頭微亂:這姑娘怎的偏偏挑這個時候問這話?
他下意識轉頭掃視西周,只見兄長、小妹、未來妹夫個個佯裝閒散,各做各事,卻無一人真正離開。
周遭下人盡數垂著頭,噤聲不語,連向來遲鈍的金石,都被金斗死死按著腦袋,不敢抬頭。
於清嶼心底無奈輕嘆,這群人分明看得清清楚楚,卻偏偏裝作一無所見。
正當氣氛微妙之際,餘清禾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身子微微一顫。
她揉了揉鼻尖,輕聲道:“起風了,有些冷,我得趕緊回馬車上去。”
武雲驍瞬間斂了閒散神色,滿臉擔憂,連忙上前扶住她:“快些上車,小心著涼受寒。”
說罷,便小心翼翼護著餘清禾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