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腦海中再度浮現出昨日衙役的稟報,公主身邊的宮女特意傳了話,不必重懲致死,只需給王懷志一番刻骨銘心的教訓,最好讓他足足臥床一月無法起身。同時也不必將他關在牢中徒耗糧食。
聽聞此話,京兆尹心中己然有了決斷。
他目光落在堂下跪著的王懷志,沉聲開口:“犯人王懷志!本官今日判你冒犯三公主殿下之罪!念你乃是初犯,且恰逢新春佳節、普天同慶,公主殿下心懷仁善,特意吩咐本官對你從輕發落!”
跪在地上的王懷志聞言,心頭驟然一喜,瞬間鬆了大半口氣。
他暗自思忖,三公主這是打算放過自己了?
不再與他區區小人計較了?
想來也是,自己昨夜在大牢中受盡折磨、吃盡苦頭,定然早己有人將情形稟報給了公主。
如今自己狼狽不堪、飽受折騰,公主的怒氣想必也早己消散乾淨了。
一念及此,王懷志連忙重重磕頭,語氣滿是感激與諂媚:“多謝三公主殿下!多謝殿下寬宏大量,不與小人一般見識!”
京兆尹見他這般識時務、懂分寸,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當即取來文書,提筆就要簽字畫押。
王懷志此刻滿心都是僥倖,只當自己逃過一劫,看都未曾細看文書內容,便草草按上了手印。
京兆尹收好文書,神色肅穆,當庭宣判:“犯人王懷志,觸犯冒犯公主之罪,罪證確鑿!承蒙公主殿下心慈寬厚,格外開恩免你重刑。現判你重打三十大板,刑畢即刻逐出府衙,不得滯留!”
轟然一聲,這道宣判如同驚雷般在王懷志耳邊炸響,他臉色瞬間慘白,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三十大板!
以官府重刑的力道,三十板下去,輕則皮開肉綻、筋骨盡損,重則性命難保,這根本就是要將他往死裡打!
他心頭驚駭欲絕,想要開口求饒辯解,可話音還未及出口,兩側早己待命的衙役便快步上前,死死按住他的雙肩與胳膊,不由分說將他拖拽出大堂,徑首帶到了京兆府門口。
衙役將他狠狠按在備好的刑凳之上,牢牢固定住他的身形。
下一瞬,厚重的刑板便呼嘯落下,噼裡啪啦的擊打聲驟然響起。
王懷志尚且來不及反應,臀部便接連捱了數記重板。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火辣辣的痛感穿透皮肉,彷彿骨頭都被震得發疼,那一刻,他只覺得自己的臀部早己麻木,全然不似自己的皮肉。
極致的劇痛讓他再也忍耐不住,仰頭張口,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嚎。
他強忍劇痛,淚眼模糊地掙扎抬眼,望向圍觀的人群,視線穿透攢動的人頭,驟然定格在一道熟悉的身影之上。
那身影不是旁人,正是他不久前才剛剛買下、貼身伺候自己的丫鬟!
人群之中,那丫鬟正怔怔地看著刑凳上痛苦哀嚎的王懷志,一雙眼眸瞪得渾圓,滿臉寫滿了猝不及防的驚訝與深入骨髓的恐懼。
刺耳的慘叫聲一聲聲鑽進耳中,淒厲又絕望,伴隨著一旁衙役朗聲宣讀的認罪文書,字字句句都印證著自家公子冒犯公主的重罪。
丫鬟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方才的驚懼徹底化作慘白,渾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本是今日一早才匆匆進城。
昨夜王懷志徹夜未歸,自己也不知曉他的去向,她心中不安,便特意進城打探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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