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就此斷了聯絡,他才是真的徹底一無所有、永無出頭之日。
情急之下,他連忙開口叫住即將走出房門的藥童:“小哥且留步!我現在便要離開醫館!
方才你說送我來的人送來了銀兩,除去我的診費藥錢,剩餘的可否盡數還我?”
藥童聞言心中一喜,暗自鬆了口氣。
他本就生怕這位得罪公主的禍事之人留在醫館,招惹是非、引來麻煩,如今對方主動要走,正中他下懷。
他面上不動聲色,淡淡應聲:“你稍等,我去請示家師。”
說罷,藥童轉身離去,片刻後便折返回來,手中握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荷包,遞到王懷志面前:“這裡是扣除藥費、診費後剩餘的銀兩,盡數還你。”
王懷志伸手接過荷包,入手沉甸甸的,掂量一番,銀兩雖不算豐厚,卻也足夠他短期養傷度日、支撐所需。
此刻的他,心中還暗自揣度著自己的貼身丫鬟。
他尚且天真地以為,丫鬟昨日親眼見到他受刑受嚇,一時慌亂逃走,定然是不敢當眾上前相認幫扶,想必是打算等人群散盡、夜深人靜之時,再來街頭尋他。
只是沒想到陰差陽錯,自己被董姨娘提前送到了醫館,丫鬟尋不到他的蹤跡,這才錯失了機會。
他全然不知,自己早己被貼身丫鬟與莊中婆子徹底背棄,錢財被卷、奴籍被消,早己成了孤身一人。
他腦海中還念著莊子裡自己暗藏的私銀,心中稍定,隨即大方取出一塊碎銀,遞給藥童:“勞煩小哥一趟,去東街租車的街口,尋一位姓王的車伕。我早前租了他的馬車包月,勞煩你通傳一聲,讓他即刻駕車過來接我。”
藥童接過碎銀,掂了掂分量,眼底掠過真切的笑意。
他身為學徒,平日並無月錢,這般意外的進項實屬難得,當即爽快應下:“放心,我這就去替你辦妥,公子在此等候便是。”
看著藥童離去的背影,王懷志終於鬆了一口長氣,心頭稍稍安穩。
他暗自盤算,只要能順利返回莊子,安心休養,有人照料起居,傷勢定然能好得更快。
除此之外,他還需儘快派人前往庵堂,向西小姐解釋清楚,並非自己刻意失約不去探望,而是身受重傷、身不由己,被迫耽擱。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牢牢攥緊西小姐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絕不能讓自己最後的希望,就此破滅。
沒過多久,租車行的馬車便匆匆趕至醫館門口。
藥童與王車伕一同小心翼翼上前,小心翼翼將重傷難行的王懷志攙扶起身,穩穩抬上馬車。
車簾落下,馬蹄輕踏,馬車朝著城外的莊子疾馳而去。
一路疾馳,不多時便抵達城郊莊子門口。
只見莊門緊閉,院內靜悄悄的,聽不到半點人聲,絲毫沒有往日有人值守的模樣。
車伕勒停馬車,上前抬手重重叩門,反覆敲打許久,門內始終死寂一片,無人應答,更無人前來開門。
他只能折返車旁,隔著車簾恭敬回話:“公子,莊子裡沒人敲門,始終無人應聲。”
此刻的王懷志,心底半分疑慮也無,從頭到尾都未曾想過,自己平日裡善待的丫鬟和婆子,竟敢膽大包天偷了賣身契、捲走他的錢財出逃。
他只當是二人出門找自己去了、不在莊中,並未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