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的傷痛、整日的飢餓、極致的心神耗竭,層層疊疊的疲憊徹底壓垮了王懷志。他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裝著銀兩的荷包緊緊壓在胸口。
這是他如今僅剩的底氣與依仗,攥緊了它,他才敢徹底沉入黑暗。
萬幸的是,車伕老兩口皆是淳樸實在之人,待人懇切、做事穩妥。
自前來照料王懷志後,二人盡心盡責,日日按時為他換藥擦洗、熬粥餵飯、打理起居瑣事,將他照料得無微不至。
若非這一對老兩口盡心看護,在這萬物復甦、春意盎然的初春,重傷孤苦的王懷志,怕是真的要悄無聲息的殞命在這座清冷的莊子裡了。
與此同時,京城之中,風波悄然流轉,又是另一番光景。
武雲驍自打成了臘腸嘴,性子便徹底沉寂下來。
往日里總愛尋盡各色藉口,日日流連奔走於昭寧侯府,只為多見餘清禾一面,如今卻是徹底歇了心思。
他不僅再也不敢登門叨擾,就連尋常出門應酬、閒逛都百般推脫,深怕外出撞見熟人,淪為京中笑柄。
終日閉門不出,低調得近乎銷聲匿跡。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次日,餘清禾便從三公主口中聽聞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知曉了武雲驍近日窘迫落魄的緣由。
武雲驍絕跡侯府,可三公主反倒成了侯府的常客,日日準時登門。
她對外只託辭是閒來無事,來找餘清禾相伴遊玩、閒話解悶。
為了避嫌,堵住悠悠眾口,她還每每軟磨硬泡拉著大公主一同前往。
大公主久居深宮,日日被宮規瑣事束縛,早己煩悶無趣,樂得藉著陪妹妹的由頭出宮散心。
自此,兩位公主幾乎日日結伴去往昭寧侯府,成了府中常客,往來頻繁,就連深居宮中的皇上也漸漸察覺了異樣。
御書房內,皇上看著前來請安的皇后,隨口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問道:“你這兩個女兒,近日日日往昭寧侯府跑,你也不稍加管束?
昭寧侯府尚有兩位未曾婚配的公子,這般頻繁往來,傳出去終歸不妥。”
皇后聞言卻是神色淡然,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語氣從容溫和:“陛下無需多慮。
如今正值年節,宮中無事,讓孩子們出去逛逛散心,也是好事。
再者,昭寧侯府是陛下的小姨夫府邸,本就是至親骨肉,一家人往來走動,何需避嫌?”
她說這話時,特意將“一家人”三個字咬得極重,暗藏深意。
皇上卻未曾聽出話語裡的隱秘玄機,只順著她的話點頭感慨:“倒也是實打實的一家人。
小十與昭寧侯府嫡孫女定親己有數月,只是昭寧侯始終不肯鬆口敲定婚期,嘴上說著至親和睦,行事上終究還是差了幾分篤定。”
皇后抬眸,意味深長地看了皇上一眼,唇角噙著淺淡笑意,緩緩道:“陛下別急,想來,也快了。”
皇上一時未解她言外之意,只當是尋常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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