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海的笑意收了收。
視線在陸雲舟臉上來回轉了兩圈,這才慢悠悠開口:「唐副市長,你我搭班子也有些年頭了,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請了這麼一位年輕的私人大夫?」
唐錦柔端著茶杯,聲音不鹹不淡:「最近才請的,怎麼?羅市長連我找什麼大夫,也要管?」
「那可不敢。」
羅海連擺手,笑了兩聲,笑裡頭卻透著股刺人的意味。
「你馬上就要坐我這把椅子了,唐家在省裡什麼分量,我哪敢礙你的眼。」
「萬一唐老爺子那邊遞句話下來,我羅海怕是鋪蓋卷都來不及收就得讓路咯。」
唐錦柔擱下茶杯,語氣冷了一截:「羅市長,彎子就別繞了,有話直說。我下午還有事」
羅海清了清嗓子,笑容徹底斂了:「那我就直說了。唐副市長,你家族那個遺傳的毛病,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吧?」
唐錦柔的手搭在扶手上沒動,目光沉下來:「羅海,你背後查我?」
「查什麼查。」
羅海雙手一攤,語氣坦然,「咱們這個層面的人,誰手裡沒幾份互相的底牌?」
「何況你那位母親,三十六歲心臟病走的,你外祖母也是這個歲數。這事在圈子裡又不是什麼秘密。」
他頓了頓,目光打量著唐錦柔的臉色,繼續往下說:「你今年也三十五了吧?離三十六,滿打滿算就剩一年。我這話雖然難聽,但……」
「所以呢?」
唐錦柔出聲打斷,嗓音壓得極低,一個字比一個字冷。
「我的意思是,」羅海正了正身子,擺出一副關切的姿態。
「我在盛安這個位子上幹了好幾年,一草一木都澆了心血。」
「要是我走了之後,你剛坐上來沒兩天,身體出了岔子,這事往大了說,對不起組織的信任,往小了說,也對不起你自己。」
唐錦柔沒有接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羅海見狀,話鋒一拐:「不過你也別往心裡去,我今天來,就是給你帶好訊息的。」
他身後的灰衣老者適時開了口,聲音沉穩:「唐副市長,老朽自幼研習醫道,至今已逾六十年。」
「羅市長把您的情況跟我交過底了,棘手是棘手,但還沒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老朽有信心替您把病情壓住,至少能拖延惡化的速度。」
唐錦柔抬眼掃了鶴遠一眼,面色未動:「你也能治我這個病?」
她心裡比誰都明白,母親三十六歲走的那天是什麼光景。
這個病傳女不傳男,從外祖母那輩起就四處求醫,國內國外不知道花了多少錢,跪了多少人。
最後該走的還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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