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經理躬身引路,三人穿過酒店正廳,沿一條鋪著暗紅地毯的長廊拐進後方區域。
和前面燈火通明的商務大廳不同,這邊安靜得多。
兩側是修剪整齊的景觀竹林,石板路盡頭坐落著一棟獨立的宴會樓,三層高,飛簷翹角,門前兩盞銅燈籠亮著暖光。
三人剛踏上臺階,一樓大廳的雙開門從裡面被推開。
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黑著臉走出來,西裝釦子繫到最上面一顆,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下頜繃得像塊鐵板。
目光掃過鳳千儀,徑直落下來,語氣衝得不加掩飾:「千儀,今天是你奶奶的接風宴,全家人都到齊了,就你最後一個來。」
「大伯,路上耽擱了一下……」齊宇飛下意識往前湊,想幫著解釋。
「我問你了嗎?」
鳳山瞪過去,聲音拔高半截,「去後面找你媽,少在這裡礙眼。」
齊宇飛脖子縮了縮,委屈地瞟了陸雲舟和鳳千儀一眼,夾著尾巴拐進側門。
鳳千儀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平淡淡開口:「大伯,今天幫奶奶準備賀禮,在外面多跑了一趟,來晚了。」
「行了行了,進來吧,客人都落座了,你趕緊去各桌敬一圈,別讓人覺得鳳家沒規矩。」
鳳山說完扭頭就走,連個正臉都沒給陸雲舟。
陸雲舟跟在鳳千儀身後邁進大廳,壓低嗓門:「你大伯每回都這樣?」
鳳千儀腳步沒停,聲音輕得只夠兩個人聽見:「我不是鳳家親生的。」
「奶奶小時候把我領回來,想讓鳳山或者鳳河認我做養女,兩個人都不肯。」
「我在這個家,雖然姓鳳,但不算鳳家的人。」
話說得平靜,像在講別人的事。
陸雲舟沒接茬,點了下頭。
鳳千儀和身邊幾個長輩打過招呼後,陸雲舟湊到她耳邊說了句去趟洗手間。
「快去快回,馬上開席了。」鳳千儀掃他一眼。
陸雲舟順著走廊往裡走,拐過一道彎,找到洗手間的標識牌。
男廁門口掛著「暫停使用」的黃色告示牌,他左右看了看,走廊空蕩蕩的。
猶豫了兩秒,推門進去。
裡面燈亮著,洗手檯乾淨淨,地磚擦得反光,哪有半點施工的樣子。
陸雲舟沒多想,走到小便池前解決。
水聲掩蓋下,最裡面那間隔板後頭忽然傳來一聲悶哼。
他動作一頓,耳朵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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