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好拉鍊,洗手,擦乾,陸雲舟快步出了洗手間。
回到宴會廳時,廳內已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入口方向。
鳳老太太坐在一張深棕色輪椅上,由鳳河推著緩緩進來。
老太太氣色紅潤,和上回在病房裡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判若兩人,眼睛亮堂堂的,看見熟人就笑著點頭。
輪椅在主桌前停下,老太太的視線在廳裡轉了一圈,落在鳳千儀身上。
「千儀,雲舟呢?」
鳳千儀正要回頭找人,陸雲舟已經從側面快步走過來。
她朝他使了個眼色,陸雲舟會意,三步並兩步走到輪椅前,笑著彎下腰:「奶奶,您精神頭真好,看著比上回年輕了好幾歲。」
老太太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勁兒還不小:「雲舟來了!好,今天你可得坐我旁邊。」
「那是,您的接風宴,我肯定得守著您。」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抬起頭環視一圈,提了提嗓門:「都靜一靜。」
廳裡的說話聲刷一下收了,幾十雙眼睛齊齊看過來。
「這位是陸雲舟,千儀的丈夫。」
老太太握著陸雲舟的手,聲音中氣十足,「我這條老命能從醫院裡撿回來,全靠他。要不是雲舟,你們今天就不是來吃接風宴,是來給我燒紙了。」
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一片附和聲,不少人朝陸雲舟投來打量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客氣的,也有幾個笑著點頭說「年輕有為」。
鳳山站在主桌另一側,端著茶杯的手沒動,臉上皮笑肉不笑。
鳳河站在輪椅把手後面,眼皮耷拉著,嘴角往下壓了壓。
兩兄弟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鳳河的妻子白敏坐在旁邊,嘴一撇,陰陽怪氣地小聲嘟囔:「行了媽,大夥兒都餓了,先吃飯吧。」
老太太掃了白敏一眼,沒搭理她,笑呵呵地拍了拍陸雲舟的手:「坐我邊上來,咱娘倆好說話。」
陸雲舟應了聲好,扶著輪椅往主桌走。
就在這時,廳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響。
「哎呀不好意思,來晚了來晚了!」
一道拿腔拿調的女聲從門口飄進來。
眾人轉頭看去,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踩著高跟鞋小跑進來,身上穿著件深V領的緊身禮服裙,開叉直到大腿根,胸前的料子少得可憐,鎖骨以下一覽無餘。
妝畫得濃豔,捲髮披散在肩頭,渾身上下寫著兩個字——張揚。
這打扮放在夜場沒毛病,放在給八十歲老太太接風的家宴上,扎眼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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