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聲響。
嘩啦啦。
嘩啦啦。
是輪子碾過地磚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規律的、機械的節奏。
一個護士推著工作車從走廊拐角處轉過來。
車上擺著托盤、紗布、碘伏、一次性手套,還有一排碼放整齊的醫療器械,其中有幾把手術刀,不鏽鋼的刀身在走廊的熒光燈下反著冷光。
那道光落在徐瑤瑤的眼睛裡,她的瞳孔縮了一下,沒有人注意到她那一瞬間的變化,護士推著車走近了。
她不知道這條走廊上剛剛發生了什麼,只是按照日常流程把工作車從器械室推往手術準備區。
她甚至沒有抬頭看這群人一眼——私人醫院的VIP區域經常有各種情況,護士們早就學會了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
工作車從徐瑤瑤身邊經過,距離不到一步。
徐瑤瑤動了,她鬆開滅火器,身體前傾,右手以一種幾乎是本能的速度伸向工作車上的托盤,手指精準地攥住了一把手術刀的刀柄。
護士尖叫了一聲,工作車被撞得往旁邊歪了過去,托盤上的器械嘩啦啦散了一地。
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徐瑤瑤己經轉過身,握著手術刀,朝姜雨林刺了過去。
她的眼睛裡沒有理智,只有一種被踩在地上太久、終於不想再忍了的東西,像一隻被逼進死角的野獸,不管面前是什麼,先咬一口再說。
姜雨林的反應慢了半拍。
他看見刀的時候己經來不及完全躲開,身體本能地往後仰,但刀鋒還是劃過了他的左肩,不深,但足夠見血。
襯衫的布料被割開一道口子,暗色的布料下面迅速滲出一條血線,沿著手臂的弧度往下淌。
姜雨林悶哼了一聲,左手捂住傷口,退了兩步。
他看著徐瑤瑤,眼神里的東西很複雜,有憤怒,有震驚,但在更深的地方,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極其微弱的動搖,這個女人,是真的瘋了,還是真的被逼到了絕路?
徐瑤瑤沒有停,她握著手術刀,手在發抖,但刀尖指著姜雨林的方向,準備刺第二刀。
“砰。”
一個硬物從側面飛過來,精準地砸在了她的右手小臂上,是傅荊州的手機。
他在看見徐瑤瑤拿起手術刀的那一刻就己經動了,但距離太遠、時間太短,他來不及衝過去,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裡的東西扔出去。
手機的邊角砸在徐瑤瑤的小臂上,力道不算大,但剛好砸在了腕關節附近的筋腱上,徐瑤瑤的手臂猛地一震。
手術刀從她手裡脫落,在空中翻了半圈,叮噹一聲落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滑出去一小段距離。
刀身上沾著姜雨林的血,在熒光燈下反著暗紅色的光。
傅荊州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攥住徐瑤瑤的手腕,把她的手臂反扭到背後。
旁邊兩個人也反應過來了,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死死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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