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了一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像是憋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從胸腔的最深處被擠出來,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沉重。
“子宮壁的挫裂傷己經縫合,出血點全部處理完畢。”
他對旁邊的值班醫生說,聲音恢復了專業的平穩,但如果仔細聽,會發現尾音有一絲極細微的顫抖。“後續密切監測,如果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通知我。”
值班醫生連連點頭,快速記錄著,李海濤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徐瑤瑤。
她還在昏迷,臉色依然蒼白,子宮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李海濤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想要碰一碰她的額頭,但在半空中停住了,又慢慢放下。
“瑤瑤,”他說,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對不起。”
他轉過身,走出了搶救室,門外,傅荊州正低頭看手機。
他看完了林君羧發來的訊息,臉色沉了下來。
“李海濤。”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剛走出來的李海濤。“姜雨林被你的人帶走了?”
李海濤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棒棒糖,不知道什麼時候揣進去的,撕開包裝紙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人在哪裡?”傅荊州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裡面的質問意味毫不掩飾。
李海濤把棒棒糖從左邊換到右邊,歪著頭看了傅荊州一眼。
“你想知道?”
“我問你人在哪裡。”
“關起來了。”李海濤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安全的地方。死不了,但也跑不掉,我要提瑤瑤出氣以後,把他送警察局,慕司禮說了,他的行為己經構成傷害罪了。”
傅荊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我剛才讓林君羧去抓他。”
“我知道。”李海濤點了點頭,一點都不意外的樣子。“所以我讓人提前一步把他帶走了。”
傅荊州沉默了兩秒,“你監聽我的訊息?”
“沒有那麼低階。”李海濤把棒棒糖的棍子在嘴裡轉了一圈,“不管你下不下這個命令,姜雨林今天都走不出這家醫院。”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看著傅荊州。
“區別只是——他落在我手裡,還是落在你手裡。”
傅荊州盯著他,眼神暗沉,“你想怎麼處置他?”
李海濤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裡,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不大,但裡面的東西讓傅荊州的後背微微發涼。
“傅荊州,你放心。”他說,聲音很輕,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經過了仔細的稱量。“我不會殺他。殺人太便宜他了。”
他轉過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邊走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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