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
深夜的走廊安靜得有些詭異，慘白的燈光從天花板上傾瀉下來，將牆壁和地面照得一片冷硬。
偶爾有護士推著治療車從遠處經過，車輪碾過地面，發出細碎而刺耳的聲響。
走廊盡頭的一間病房裡，吳媽縮在床角，整個人藏在被子下面，只露出一雙渾濁驚恐的眼睛。
“鬼……鬼啊……”
她死死揪著被角，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不要過來……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和我沒有關係……二爺，救命，二爺快來救我……”
她的聲音沙啞又尖利，在狹小的病房裡迴盪著。
自從被送進精神病院後，她每天都重複著這些話。
白天害怕，晚上更害怕。只要房間裡稍微有一點動靜，她就會尖叫著躲起來，彷彿周圍真的存在著無數看不見的東西。
護士們一開始還會耐心安慰她，後來漸漸發現，無論她們說什麼，吳媽都聽不進去。
她堅信那些鬼魂一首跟著自己。
它們有時候站在窗外，有時候趴在天花板上，有時候就站在她的床邊，伸出冰冷的手，一遍遍掐住她的脖子。
而每當她閉上眼睛，就會看見那間地下室。
潮溼，陰冷，空氣裡散發著黴味。
徐瑤瑤被關在裡面，蜷縮在牆角，身上的衣服沾滿灰塵。
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只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在問她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
吳媽不敢回答，她也不敢回頭，因為每當她回頭，就會看見徐瑤瑤站在自己身後。
頭髮溼漉漉地垂在臉側，脖子上纏著一圈青紫色的痕跡，手腕和腳踝全是傷口。
“吳媽，你為什麼不放我出去？”
“我求過你的……”
“你為什麼這樣對我？”
“你明明知道我沒有……”
“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那些聲音像針一樣刺入她的腦子。
吳媽用力捂住耳朵，驚恐地喊道：“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是別人讓我做的，我只是聽命行事！”
房間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而緩慢，像是有人踩著她的心臟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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