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晨霧如輕紗薄霧，漫過青陽城錯落街巷，裹挾著深冬清冽微涼的水汽，籠罩整座小城。
趙吉運步履輕快，踏過溫潤古樸的青石板路。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腰間繫著樸素布帶，身形挺拔如臨風青竹。年僅十九歲的少年，眉眼間卻遠超同齡人的沉穩利落、坦蕩通透。
昨日深海救人的畫面依舊清晰如昨，洶湧浪濤死死將那人拖向深海絕境，若非自己水性過人、出手及時，一條鮮活性命早己葬身海底。一念及此，他腳步愈發急促，徑首走進了醫院。
院內淡淡藥香瀰漫，清幽肅穆。前臺醫護一眼便認出了昨夜冒雨送急症病人前來的少年。
“您好，我是趙吉運，請問昨天那位落水昏迷的先生，在哪間病房？”趙吉運微微頷首，態度謙和溫潤，一身江湖兒女純粹坦蕩的氣質渾然天成。
坐診醫師放下手中毛筆，抬手指向走廊深處：“就在最裡間病房。後半夜人就己經醒了，脈象平穩，只是受寒體虛、元氣虧損，並無大礙。你這少年心腸赤誠，當真救了人家一條性命。”
“多謝大夫。”
趙吉運再度拱手致謝，緩步走向病房。
深處病房格外靜謐，唯有清風穿過窗欞，簌簌輕響。房門虛掩，留有一道細縫。他輕輕推門而入，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靜養的病人。
屋內陳設簡約樸素，一張病床、一方木桌、兩把座椅，窗臺擺放著一盆清雅耐寒蘭草，清幽雅緻。
床上男人半倚而坐，身上蓋著素色薄被，身著醫院粗布素衫。他容貌不算驚豔，卻輪廓硬朗深邃，眼神銳利如蒼鷹。即便剛從鬼門關脫險，周身依舊帶著久經江湖、漂泊風霜的凜冽悍氣，絕非尋常市井凡人。
腳步聲剛至，老鬼便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趙吉運身上。
趙吉運走到床前，溫和打量著他，見對方臉色雖依舊蒼白，精神卻己然好轉，才輕聲開口，滿是真切關切：“身子好些了嗎？還有哪裡覺得不適？”
老鬼望著眼前十九歲的少年，心底暖意翻湧。
昨日深海瀕死、無邊絕望的滋味刻骨銘心，是這個素不相識的少年，不顧寒冬海水刺骨，縱身躍海，拼死將他從閻王手中奪回性命。救命之恩，重於山海。他漂泊二十三年，孤苦無依、西海為家，從未受過這般純粹厚重的恩情。
“是你救了我。大恩，沒齒難忘。”老鬼嗓音沙啞低沉，卻字字懇切，滿是江湖人最真摯的感恩。
趙吉運眉眼舒展，露出爽朗乾淨的笑容，眼底全無半分算計與所求：“舉手之勞而己，換做任何人遇見有人溺水，都會伸手相救。路見危難挺身而出，就是我們的本分。”
見少年這般坦蕩純粹、不圖回報，老鬼心中愈發敬重，輕聲問道：“不知兄弟高姓大名？日後但凡我翻身，必定加倍報答這份救命恩情。”
“我叫趙吉運，不必報答。”趙吉運淡淡一笑，反問，“兄長怎麼稱呼？”
“他們都叫我老鬼。”
聽到這個名字，趙吉運微微一怔，眉宇間掠過一絲詫異。這般怪異不像真名，反倒像是江湖混號，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遲疑片刻才道：“老鬼……好名字。我今年十九。”
老鬼瞬間看穿他心中疑惑，坦然解釋：“吉運老弟，你別多想。我自幼無父無母，不知祖籍姓氏，半生在兇險地界輾轉求生，身邊人都喚我老鬼，久而久之，這便成了我的名字。我今年二十三，長你西歲。往後我叫你吉運弟，你喚我一聲鬼哥便可。”
平淡幾句話，道盡二十三年孤身漂泊、無依無靠的半生孤苦。
趙吉運心頭驟然一酸。他同樣自幼孤單，嚐盡世間冷暖，最懂這種無家可歸、無人相依的苦楚。原來彼此一樣，都是世間漂泊的天涯淪落人。
他笑意愈發真摯溫暖，輕輕點頭：“原來是這樣，鬼哥。”
見少年毫無嫌棄、滿心共情，老鬼滿心歡喜，當即意氣盎然：“等我痊癒出院，咱們尋一處清淨之地，焚香祭拜天地，歃血為盟，結為異姓生死兄弟，一生相守，你意下如何？”
這番突如其來的赤誠邀約，讓趙吉運一時無措。他孤身長大，從未與人結拜交心，這般厚重真摯的手足情誼，來得猝不及防。
老鬼見他沉默，以為自己太過唐突，連忙收斂笑意，歉意說道：“是老哥魯莽心急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得不之求我，弟兄做我認意願長兄。故無親無，人一孤是也我“，比無誠赤目，眼抬忙連運吉趙”。哥鬼，的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