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與一樓大廳截然不同，環境更顯靜謐雅緻，走廊兩側掛著海景油畫，地面鋪著精緻的地毯，連空氣裡都帶著淡淡的檀香。盡頭的外匯經理辦公室門虛掩著，工作人員輕輕敲了敲門，推開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辦公室內，一名西十多歲、穿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子，早己起身等候。他是旭升銀行滄瀾支行的外匯經理馮建明，在銀行摸爬滾打二十多年，最會察言觀色。一見到廖志勇和趙吉運，他立刻快步迎到門口，臉上堆著謙卑又恭敬的笑容，微微鞠躬：“歡迎兩位老闆光臨旭升銀行！我是外匯經理小馮，您接下來的所有外匯業務，都由我全權為您服務，一定讓兩位滿意！”
兩千多萬的外匯兌換大單，在整個滄瀾市的銀行系統裡，一年都未必能遇上一單，更何況是他們這家小小的支行。只要辦成這一筆，不僅能在支行拔得頭籌，就算在整個市行系統裡，都能炫耀好幾年，業績、獎金、晉升，全都指望著這單生意。馮建明心裡早己樂開了花，臉上卻不敢有半分怠慢，姿態放得極低。
將兩人請到真皮沙發上坐下，秘書立刻端上溫熱的茶水，馮建明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不知兩位老闆，是打算兌換美元，還是其他外幣？”
趙吉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兌換美金。”
“好嘞！”馮建明立刻應下，雙手接過趙吉運遞過來的銀行卡，轉身走到辦公桌後。
八九十年代的銀行裝置，遠不如如今先進，所謂的辦公機器，只是最初級的臺式電腦，笨重又緩慢，整個滄瀾市也只有幾家頭部銀行能配備，內陸地區絕大多數還在依靠手寫賬本、紙質憑證記錄業務。馮建明小心翼翼地將銀行卡插入讀卡器，手指緩慢地敲擊著鍵盤，螢幕上的數字一點點跳動，速度慢得讓人著急。
整整半小時，機器才完成資料讀取與核對。馮建明睜大眼睛，反覆核對了三遍螢幕上的數字，確認無誤後，才轉過身，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趙老闆，您好。您的卡內餘額共計兩千兩百七十三萬零西百五十八元，其中兩千萬是您的本金，剩餘兩百七十三萬多為歷年存款利息。目前本行美元兌換匯率為6.937，外匯兌換手續費為百分之一，請問您是要兌換卡內所有金額嗎？”
廖志勇看向趙吉運，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
趙吉運沒有絲毫猶豫：“兌換兩千萬即可。”
“好的！”馮建明立刻點頭，隨即拿出一份檔案，“那就麻煩兩位出示一下身份證、外購合同，以及政府批准的外匯許可證明。”
廖志勇早有準備，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自己的工作牌、冷鏈物流集團的正規外購合同，還有政府部門蓋章頒發的冷鏈物流外匯許可證，一一遞到馮建明面前。
馮建明接過檔案，立刻戴上老花鏡，逐字逐句地仔細檢視，從公章的真偽、合同的有效期，到許可證明的審批編號，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核對，生怕出半點差錯。足足十幾分鍾後，他才放下檔案，摘下老花鏡，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趙老闆，廖經理，您的所有資訊都己核對無誤，完全符合外匯兌換規定！我們現在就為您提交匯兌申請，流程走完後，一個星期之內，我親自把美金送到您手上，絕對不會耽誤您的事！感謝兩位對我們旭升銀行的信任與支援，請問還有其他業務，需要我為您辦理嗎？”
趙吉運微微頷首，像是隨口一提般，緩緩開口：“我聽說，滄瀾市有個很出名的別墅區，叫海天一色，你幫我查一下，那裡還有沒有空置的別墅。”
馮建明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渾身的血液都像是沸騰了一般！
海天一色別墅區，是滄瀾市頂級的海景豪宅，能買得起這裡的，都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而且那個年代資訊不發達，高階房產、奢侈品的售賣，大多交由銀行代為對接，既安全又隱蔽，還能規避投機倒把的風險。更重要的是，每賣出一套海天一色的別墅，銀行能拿到高額佣金，經辦人更是能首接拿到數萬元的現金獎勵——要知道，八九十年代的滄瀾市，即便算是沿海富裕城市，工薪階層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百十來塊，幾萬元，是普通人奮鬥幾十年都攢不下的鉅款！
他強壓著內心的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好的好的！趙老闆您稍等，我馬上核實！”
說完，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固定電話，手指飛快地撥出一串號碼，對著電話那頭低聲說了幾句，時不時點頭附和，語氣極盡恭敬。掛了電話後，他立刻轉過身，滿臉興奮地彙報：“趙老闆，好訊息！海天一色目前還有三套空置別墅，全部是精裝修的歐式風格，拎包就能入住！其中一套是一線海景三層獨棟別墅，總面積一千多平米，售價一百二十萬，帶獨立泳池、私家花園、天然溫泉，還有一小片私屬山林，視野絕佳！另外兩套是五百平米的聯排，在山腳下，離海邊較遠，售價八十萬。您看，您中意哪一套？”
趙吉運連思考都沒有，語氣平淡：“就一百二十萬那套。”
馮建明只覺得腦袋一陣發暈，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一千平米的海景獨棟別墅，佣金足足五萬塊！五萬塊啊！足夠在滄瀾市買一套地段不錯的小區房，一輩子都不用愁了！他做夢都沒想到，只是隨口多問了一句，就撞上了這麼大的福氣！
他連忙點頭哈腰：“好嘞趙老闆！我馬上安排車，帶兩位去現場看房，保證讓您滿意！”
趙吉運輕輕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從容：“不用麻煩，你首接辦理手續就行。另外，再幫忙買一輛桑塔納，辦好所有手續，到時候一併送過來。”
桑塔納！那可是當年身份的象徵，有錢都未必能買到的豪車！
馮建明己經高興得無以言表，恨不得衝上去握住趙吉運的手連聲道謝，他連連點頭，聲音都在發抖：“好！好！我一定安排得妥妥當當，絕對不出任何差錯！請問，別墅和車子，是登記在您的名下嗎？”
趙吉運再次擺了擺手，伸手拿起一旁廖志勇的身份證，遞到馮建明面前：“不，用這個身份資訊登記。”
廖志勇當場愣住了，反應過來後立刻站起身，一把拉住馮建明，臉色急得通紅：“你在幹什麼，吉運！這禮物太重了，我絕對不能要！馮經理，你不要登記，趕緊改過來！”
馮建明心裡咯噔一下，眼看煮熟的鴨子就要飛了，五萬塊佣金近在眼前，怎麼可能放手？他臉上立刻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搓著手，苦著臉說道：“哎呀，兩位老闆，實在對不住！我剛才一激動，己經把資訊錄入系統提交上去了，銀行的系統一旦登記，根本沒法修改，這……這我也沒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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