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就是因為他偷懶，浪費了老子多少人力！”尹傑暴跳如雷，唾沫星子飛濺，“所以他的工分，一分沒有！”
“你這是強詞奪理！”廖志勇氣得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
尹傑輕蔑地笑了，眼神陰鷙地盯著廖志勇：“姓廖的，你他媽的也敢質疑我？信不信老子一句話，你這個經理就不用幹了！”
廖志勇看著尹傑囂張的嘴臉，嘴唇哆嗦著，“你……你……”了半天，最終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化作一聲無力的嘆息。他只是個打工的，人家是尹家的人，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尹傑看著廖志勇吃癟的樣子，心裡一陣舒坦，得意地笑了起來，語氣陰惻惻的：“這就對了，給尹家當狗，就要有當狗的樣子，不該管的，就不要管。”
說完，他掃了一眼滿屋的工人，大手一揮：“所有人都出去吧！”
工人們不敢多留，紛紛低著頭，快步走出辦公室，生怕惹禍上身。廖志勇也無奈地搖了搖頭，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了出去。
老鬼看著散去的人群，臉上沒什麼表情，也轉身往外走。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尹傑的喝止：“老鬼，過來！”
老鬼停下腳步，緩緩回過頭，眼神平靜地看著尹傑：“尹班主，還有什麼事嗎？”
尹傑左右看了看，辦公室裡己經沒了其他人，這才邁著步子走到老鬼面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戾氣：“你對林秀做了什麼？他媽的，她半夜做夢居然叫你的名字！”
老鬼心裡瞭然，原來是林秀那個女人在背後嚼了舌根。他心裡暗自嗤笑，就林秀那副模樣，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當年在幽靈組織里，見過的女子哪一個不比她漂亮萬倍，也就尹傑把她當個寶。
面上，老鬼依舊平靜，語氣坦蕩：“我跟她什麼關係都沒有，清清白白的。尹班主要是不信，可以隨便查。”
“老子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尹傑伸手揪住老鬼的衣領，惡狠狠地威脅，“你他媽以後少在林秀面前出現，要是老子發現你對她動了歪心思，老子弄死你！哼！”
說完，尹傑一把推開老鬼，甩著肥大的胳膊，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辦公室。
老鬼看著他一搖一晃的背影，心裡一陣無奈感嘆，隨即也邁步走出了辦公小屋。
剛到門口，趙吉運笑著迎了上來，伸手就拉老鬼的胳膊：“鬼哥，我知道你今天沒吃飽，走，我帶你到前面館子去吃飯。”
老鬼輕輕搖了搖頭，抽回胳膊：“不用了，我己經吃飽了。”
“鬼哥，你還拿不拿我當兄弟了？”趙吉運急了，語氣真誠，“你這樣每天吃不飽，會傷身體的，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我這裡有錢。”
老鬼看著他真摯的眼神，心裡一暖，卻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落寞：“我現在被尹傑針對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工分，要是一首沒有工分，我恐怕要餓死。”
這時，廖志勇快步走了過來，拉住老鬼的手，語氣堅定：“老鬼，你明天就按今天的貨物量來幹，我給你一籃子饅頭，這是我能做主的。至於工分，我確實無能為力，但我記在心裡，以後一定給你想辦法。”
老鬼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久違的輕鬆，對著廖志勇重重點頭：“廖叔，這太好了！只要能吃飽，有地方住就行了，其他的我都無所謂了。”
廖志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從口袋裡摸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塞進趙吉運手裡：“今天你跟老鬼去吃飯吧，算我請客了。”
趙吉運連忙把錢塞回廖志勇的口袋，擺著手推辭：“廖叔，我有錢，不用你請客！”
說完，他拉著老鬼的胳膊，對著廖志勇揮了揮手：“廖叔，明天見！”
老鬼也跟著點頭：“廖叔，再見。”
廖志勇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年輕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口袋裡被還回來的錢，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喃喃自語：“這兩個傢伙，都是硬骨頭……”
海風捲著碼頭的腥味吹過，貨船的馬達聲遠遠傳來，尹家的冷鏈碼頭依舊喧囂，而老鬼的日子，還在這喧囂裡，艱難地熬著。八十年代的風口，托起了尹家的豪門榮光，卻也壓著無數像老鬼一樣的底層工人，在溫飽與尊嚴的邊緣，苦苦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