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離開的第三天晨會上，秦若雪就熬不住了，
宋沫坐在主位上，正要開口分派差事，忽然雜役房的一個小丫鬟戰戰兢兢地跪了出來，手裡捧著一本賬冊——正是宋沫丟了的那本舊賬冊。
“老夫人，太、太太……奴婢昨晚上在院子裡掃地，在花圃旁邊撿到了這本賬冊，翻開一看……上面好像……好像有塗改過的痕跡……奴婢不敢瞞著，就拿來給老夫人和太太們過目。”
宋沫看到前段時間房裡丟的賬冊，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宋沫看了一眼那本賬冊，伸手接過來翻了兩頁。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賬冊上被人塗改過，有幾筆進項被改成了出項，數目對不上，筆跡粗看像是她的，細看卻有幾處運筆的力道不對。
“這賬冊不是我的筆跡。”宋沫合上冊子，聲音平平的。
那丫鬟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奴、奴婢不知道是誰的筆跡，只是撿到了不敢藏著……”
白曼麗莫名其妙的看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秦若雪在旁邊適時地開口，聲音柔柔的：
“西妹妹，賬冊這種東西最要緊，怎麼會在花圃旁邊被人撿到？該不會是……你院裡的人手腳不乾淨，拿出去做了什麼，又隨手丟了吧？”
宋沫的目光落在秦若雪臉上。秦若雪神色溫柔，唇角微微帶著一點關切的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著什麼東西，像冰面下的暗流。
宋沫沒有接話，轉向跪在地上的小丫鬟：“哪裡撿到的？”
“奴婢掃地時後院看到的……天己經黑了，……”
宋沫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兩息，然後把賬冊放在桌面上，聲音淡然：“這賬冊上的字跡不是我的。有人仿了我的筆跡塗改了幾筆，想栽贓給我。至於這個人是誰——”她頓了頓，
秦若雪臉上的笑己經快掛不住了，可她還是撐著：“那就希望西妹妹早日查清楚。免得有些人被冤枉了還不知道。”
這話說得意有所指。宋沫沒有接，正要宣佈散會，忽然張嬤嬤從松鶴堂方向匆匆趕來，附在老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老夫人的臉色微微一變，眉頭皺了起來。
“且慢。”老夫人開口了。
老夫人撐著扶手站起來，目光落在珠兒身上，聲音不疾不徐：“方才有人來報，說珠兒姑娘夜裡在後院跟一個陌生男子說話，還遞了什麼東西過去。有人親眼看見了。”
珠兒的臉色唰地白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沒有！老夫人明察！”
老夫人沒有看她，目光轉向宋沫：“沫丫頭，你院裡的人，你來說。”
宋沫看著珠兒跪在地上發抖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她知道這是一個局——有人偷了賬冊塗改，又有人“恰好”看見珠兒跟人接頭，兩件事合在一起，就是要坐實珠兒“內外勾結、偷改賬冊”的罪名。
按府規，盜改賬冊者杖斃。
宋沫抬頭看向老夫人，聲音依然穩，可掌心己經微微出了汗：
“老夫人，珠兒跟了妾身這段時間，做事一向本分老實，她膽小，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妾身懇請老夫人給珠兒一個自證的機會——讓她跟那個告發的人當面對質。”
旁邊秦若雪柔柔地補了一句：“對質倒也不是不行，可那人說了是親眼所見，總不會平白冤枉一個丫頭吧？”
宋沫側頭看了秦若雪一眼。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那就把告發的人叫來，當面對質。若屬實，按府規辦；若不屬實，誣告者同樣受罰。”
堂下的空氣像被抽乾了水分，又緊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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