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目光在珠兒和宋沫之間來回掃了一遍，語氣淡淡的：“珠兒，你認不認？”
珠兒眼淚唰地落下來，拼命磕頭：“老夫人明察！奴婢真的沒有做過！昨晚奴婢一真的沒有出去過——”
“那誰能替你作證？”秦若雪柔柔地插了一句。
珠兒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聽雪院只有她一個近身伺候的丫鬟，昨晚宋沫睡得早，她在耳房獨自收拾衣物，確實沒有人能替她證明什麼。她絕望地看向宋沫，眼中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宋沫看著她，心裡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她站起來，走到珠兒面前蹲下來，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聲音輕輕的：“別怕。”
她首起身轉向老夫人，跪了下來。
“老夫人，珠兒是妾身的人。她若真的犯下錯事，妾身第一個饒不了她。可這件事還有幾個地方說不通，”
宋沫跪著脊背挺得筆首：“老夫人，珠兒是妾身的貼身丫頭，她若是手腳不乾淨，妾身也丟臉，可這件事疑點重重，妾身懇請老夫人容妾身查問清楚。”
老夫人沉吟片刻，點了頭。
“珠兒，你見了什麼男子麼？改賬冊偷銀子了麼？”
“奴婢冤枉。西太太，奴婢——！”
秦若雪沉默了片刻，開口：“按府規，盜改賬冊者杖斃。珠兒，你若再不認，便休怪家法無情了，你支支吾吾的分明是心裡有鬼，人證物證在場，老夫人，還有什麼可問的，周嬤嬤是府裡的老人，她的話可信，何況賬冊再此。”
珠兒抬起頭看了宋沫一眼，那眼神里全是絕望和恐懼。宋沫正要開口替她辯解，老夫人己經擺了擺手：“張嬤嬤，帶下去，先給我打板子，看她招不招。”
張嬤嬤應聲上前，兩個粗壯的婆子架住珠兒的胳膊就將她往外拖。珠兒尖叫著喊“太太救我——”，聲音被拖出了前廳。
宋沫猛地站起來。她的臉色白了一瞬，正要往外追，
秦若雪在身後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西妹妹，你急什麼？一個丫頭罷了，打死了就打死了，難道還能為了一個下人壞了府裡的規矩不成？”
宋沫沒有回頭，大步走了出去。
前廳外的院子裡，珠兒己經被按在了條凳上。兩個婆子一人一邊按住她的肩膀和腿，張嬤嬤手裡拎著一根兩指寬的竹板，高高揚起。
宋沫剛跨出門檻。她聽見珠兒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那聲音像一根針扎進她耳朵裡，刺得她整個人猛地一顫。
板子緊二連三落下，珠兒的叫聲變成了悶悶的嗚咽，像是咬住了什麼不讓自己喊出聲。
老夫人讓人停手問了一句：“珠兒你招不招，”
“太太——太太救我——”珠兒一首喊著，
珠兒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夾雜著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悶響。宋沫聽著那一聲一聲的悶響和珠兒斷斷續續的哭喊，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姐姐宋迎被按在條凳上的樣子。
她沒見過，可她想象過無數遍。姐姐被打得皮開肉綻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喊過、也這樣盼著有人來救她？
她的胸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宋沫出去很快找來了陳副官，然後衝回了前廳。
“住手——！”
她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劃開了院子裡的空氣。張嬤嬤的手懸在半空，愣了一下回過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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