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雪那番話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在白曼麗的心口。她攥著托盤的手指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粗瓷碗沿裡。
秦若雪說得痛快剛想離開回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她回過頭，就看見柳玉茹穿著下人的舊衣裳正從巷子那頭走過來。柳玉茹手裡還捏著一把團扇，雖然穿的是下人的衣服，但走起路來嫋嫋婷婷的，跟這油煙熏天的巷子格格不入。
柳玉茹原本是管事嬤嬤派她出府採購白菜，管事嬤嬤最近看柳玉茹乖覺了不少，也沒再苛待她了——她走到巷口，就看見秦若雪站在餛飩攤前，正對著白曼麗冷嘲熱諷。她腳步一頓，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忽然笑了。柳玉茹雖然成了下人，但以前欺負白曼麗和秦若雪己經習慣了，一看白曼麗也落魄了，心裡瞬間就有種特別高興的感覺，自己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子下意識就想往出端，
“喲，這不是三姨太秦妹妹嗎？”柳玉茹搖著團扇走近，目光在白曼麗身上掃了一圈，又落在秦若雪臉上，“怎麼，你也來光顧曼麗妹妹的生意？”
秦若雪瞥了她一眼，嘴角一撇：“你說笑了，我哪敢吃這種……”她故意拖長了尾音，“……下等東西。”
柳玉茹也不惱，反而慢悠悠地走到攤前，伸手拿起一隻粗瓷碗，對著光看了看，嫌棄地皺了皺眉：“曼麗妹妹，你這碗洗得可不乾淨啊。”
她把碗放回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從前在帥府，你連茶盞都要用滾水燙三遍，如今倒好，連碗都要自己動手洗了，我以為只有我成了下人，如今看來，你還要自食其力，賺的銀子恐怕還沒有我這個帥府裡幹粗活的下人多吧。”
白曼麗站在灶臺邊，手裡的抹布攥得死緊。她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那隻碗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
柳玉茹見她這副模樣，更是來勁了。她轉過身，對著秦若雪笑道：“秦妹妹，你說是不是？這人啊，一旦跌到泥裡，就再也爬不起來了。你看她現在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分當年府裡二姨太時風光的模樣？”
秦若雪掩嘴輕笑：“可不是嘛。我方才還說呢，她如今連個像樣的衣裳都沒有，裹著這身粗布褂子，跟那些灶房裡的粗使婆子有什麼區別？”
柳玉茹嘆了口氣，故作惋惜地搖了搖頭：“曼麗妹妹，你也是的，怎麼就落到這步田地了？趙伍是個什麼東西，你也看得上他，好好的二姨太不做，跑這裡受這份兒罪，也不知你怎麼想的，你看我如今再不濟也有口飯吃，看你這小攤位跟要飯似的，一天能賺幾個子兒，挺著肚子，累的跟狗一樣？”
她又壓低了聲音，“你肚子裡的孩子，怕是連個正經爹都沒有吧？那個趙伍沒什麼腦子，我看你還是求求大帥和老夫人，把孩子流了，府裡帶著得了，”
白曼麗終於抬起頭來。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看著柳玉茹和秦若雪，忽然開口：“兩位姐姐若是來吃餛飩的，就坐下等一等。”，
“若是不吃——”她頓了頓，“就請回吧，我還要做生意。”
柳玉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喲，脾氣倒是不小。我是好心來勸你的，你別不識好歹。”
白曼麗看了一眼沒有動。她轉過身，繼續擦桌子。
秦若雪見狀，又加了一把火：“曼麗姐姐，你如今這副樣子，還端著什麼架子？你以為你還是帥府的二姨太嗎？”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告訴你，你肚子裡的孩子，怕是出生都費勁。趙伍那個廢物，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能養你和孩子？真是天大的笑話。”
白曼麗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我的孩子，不勞你們操心。”
秦若雪冷哼一聲：“不勞我們操心？你別忘了，你從前是怎麼和宋沫一夥報團反對我做當家人的。如今落到這步田地也是報應。”
柳玉茹跟著附和：“就是。你從前巴結宋沫，如今也該嚐嚐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了，今天你別想做生意。”
秦若雪拿起桌子上的空碗就摔在了地上，轉手又要去摔其他的，
白曼麗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活。她轉過身，看著柳玉茹和秦若雪，眼神里沒有了從前的怯懦和討好，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兩位姐姐說完了嗎？發洩完了麼？”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完了，就滾吧。我還要做生意，再不滾，我叫趙伍過來打你們一頓，他去上廁所了，等下過來，你們知道他的力氣。”
柳玉茹和秦若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意外。她們沒想到，白曼麗居然敢這樣跟她們說話。
柳玉茹冷笑一聲：“好，好，好。你如今倒是硬氣了。我這就走，我還要買白菜，沒工夫跟你耗。”
秦若雪冷哼一聲：“曼麗姐姐，你記住，你如今這副樣子，連給我提鞋都不配，趙伍敢打我麼，我可是大帥府的姨太太，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
說著把旁邊幾個空碗全部推倒到地上，白曼麗心疼極了，沒了碗，還得買，本來賺錢就難，眼淚在眼裡首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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