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府的家規》第121章 井台邊的真相(1)

作者:中秋月苑·24天前

宋沫懷了孩子後,柳玉茹想起自己之前那個孩子,鬱鬱寡歡,現在自己的處境想再和宋沫爭己經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安心當一個下人了,那天午後柳玉茹去井臺邊打水,聽見兩個漿洗房的丫鬟蹲在石階上低聲說話。一個說:“你聽說了沒有,三姨太當年給各房姨太太下藥的事,連大太太頭一個孩子都沒保住。”

另一個嘖嘖兩聲:“可不是嘛,我娘從前在翠微院伺候過,她說三姨太那藥是秦家從外頭弄來的,無色無味,摻在湯里根本嘗不出來。大太太那時候剛懷上,高興了沒幾天就沒了,府醫說是她自己身子弱,可後來才知道是吃了三姨太下了藥的補湯。”

柳玉茹手裡的水桶“咣噹”一聲砸在了地上。水潑了一地,濺溼了她的鞋面,可她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愣在原地。兩個丫鬟回頭看見她,臉色都變了,趕緊拎著衣裳跑了。柳玉茹站在井臺邊,整個人像被人從頭頂潑了一桶冰水。她耳邊嗡嗡地響著,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她的孩子。她進府那年剛懷上的第一個孩子,幾個月就沒了,府醫說是她身子弱保不住胎,她哭了整整一個月,以為是自己的命不好,以為是老天爺不讓她當娘。她甚至偷偷去廟裡燒過香,跪在蒲團上求菩薩再給她一個孩子。可後來她再也沒有懷上過。她以為是那年落胎傷了根基,以為是自己的肚子不爭氣。

柳玉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秦若雪院門口的。

她的腿在抖,可步子邁得飛快,像踩著一團火。她推開那扇虛掩的門時,秦若雪正坐在窗邊疊衣裳。看見柳玉茹站在門口——頭髮散亂,眼睛通紅,像一頭被激怒了的野獸。

秦若雪的眉頭皺了一下:“你來做什——”話沒說完,柳玉茹己經衝到了她面前。她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秦若雪臉上。

清脆的響在安靜的廂房裡格外刺耳。秦若雪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鬢角的碎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她愣了一瞬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下又落了下來。

“我的孩子。”柳玉茹的聲音抖得厲害,可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害死我的孩子。你讓府醫說我身子弱,你讓我以為自己是個生不出來的廢物。你害了我一輩子。”

秦若雪捂著臉抬起頭來,嘴角己經滲出了一絲血。她沒有躲,看著柳玉茹那雙通紅帶淚的眼睛,忽然用一種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你生不出來,難道就只怪我一個人?你當年在翠微院是怎麼對我的?你讓我在雪地裡跪一整夜,你讓菊嬤嬤拿鞭子抽我,你把我關在柴房裡三天三夜不給飯吃——你以為我忘了?是誰逼我成如今這般狠毒的,都是你!你自己做的虐!這是你的報應!”

“那你呢,你沒報應,你不也沒得到大帥的心麼?還不是被宋沫鬥下去了,我倒臺了,你不也一樣沒當上府裡的主母”

柳玉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站在那裡,渾身都在抖,她看了秦若雪很久很久,然後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那間屋子。

“算了,我柳玉茹如今落到這般田地,只能怪我自己得罪太多人,誰也不怪,是我自己做的虐沒錯,”

她走回自己那間偏院時,門關上之後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了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一聳一聳地抖了很久,淚水從指縫間滲出來,滴在褪色的舊褂子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那天傍晚宋沫聽說了這件事。珠兒站在她面前壓低聲音說:“夫人,柳玉茹今天去三姨太那兒鬧了一頓。她知道了……當年她那個孩子的事,很傷心。”

宋沫正在翻賬冊的手頓了一下,放下筆抬起頭來:“她還好嗎?”

珠兒猶豫了一下:“一首在屋裡沒出來,也沒吃飯。”

宋沫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櫃子前取出一個小布袋銀子,遞給珠兒:“你送去給她,就說——當年的事己經過了。讓她以後好好過日子,粗活讓嬤嬤少給她分點,聽說她最近身體不太好,給她搬一間好點的屋裡住吧,畢竟她也是大帥之前的妻子,現在這樣落魄,心裡難過不安也是正常的。”珠兒應聲接了布袋。

“您不恨她了麼?”

“……”宋沫沒有說話!她恨不恨根本沒有意義,因為現在她活著的意義是肚子裡這個小生命,一切都要往前看,

柳玉茹收到那隻小布袋時正坐在窗邊發呆。她開啟布袋看了看裡面那些散碎銀兩,又紮好口放在了桌角,沒有收進櫃子裡,也沒有拒絕。她坐在那裡低著頭,手搭在布袋上,很久都沒有動。但是不久就流了眼淚,

她寫了一張條子給了珠兒,條子上面寫著“對不起,我不該傷害無辜的人,之前是我太貪了,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姐姐,也對不起那些我傷害的人,我不該為了自己的利息傷害別人,這段時間做下人,做活計,我本來不甘心,後來得知秦若雪傷了我的孩子我才明白了很多道理,我不恨秦若雪傷了我的孩子,這些都是我罪有應得,謝謝你還能不計前嫌給我銀子,給我換好的住處,你真的很不一樣,難怪大帥喜歡你……“

那天晚上秦若雪屋裡的燈也亮著。她坐在燈下,臉上兩道紅印還沒消,像燒紅的鐵片貼在皮肉上遲遲不退。她聽見柳玉茹離開時的哭聲在隔了兩道牆的夜色裡漸漸散盡,朝窗外的方向望了一眼。

牆那邊己經沒人了,只有一盞還亮著的窗燈貼著一層薄薄的窗紙,像一枚她始終沒能摘下來的釘子,嵌在牆縫裡,扎手,又拔不出來。她把燈吹了,窗外的夜色重新合攏,把兩道牆之間的那截路蓋得嚴嚴實實的。她躺在榻上閉著眼,她覺得這樣鬥下去沒有意思,互相內耗,活的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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