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起來，方大夫來診脈時摸著鬍子笑了好一會兒，對站在旁邊的霄聿廷說了一句：
“恭喜大帥，夫人懷的雙胎一切都正常。”霄聿廷正在旁邊端著茶盞，手一抖，茶盞裡的水晃出來濺在了衣襬上。他渾然不覺，放下茶盞時沒有看桌面，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確定是雙胎？”
方大夫點了點頭，又說了一遍：“錯不了，老夫行醫多年，兩個胎心都穩。”
霄聿廷站在那裡，低頭看了一眼宋沫隆起的腹部，像第一次意識到那裡面不僅住著一個，而是兩個。
臨產那天夜裡聽雪院的燈亮了一整夜。霄聿廷在產房外來來回回走了幾百步，珠兒端來的茶他一口沒喝，陳副官來稟事被他吼了一句“滾”。
老夫人拄著柺杖站在廊下，手裡的佛珠轉得比平時快了好幾圈。產房裡宋沫的聲音一聲接一聲，每一聲都讓他往門邊衝半步，被婆子攔了又攔。
天亮的時候，第一聲啼哭從產房裡傳出來。產婆抱著一個裹在襁褓裡的孩子走出來：“恭喜大帥，是位小少爺。”
霄聿廷看了一眼孩子，正要說話，產房裡又傳來一聲啼哭，比第一聲更響亮。產婆轉身又進去，片刻後抱出第二個孩子：“恭喜大帥，又是一位小少爺。”
他站在那裡，一隻手伸出去想抱其中一個，可兩個都在他面前。
不一會兒，又出來一個：“大帥還有一個小姐”
“三個？”老夫人和大帥同時都震驚了，醫生不是說兩個麼？怎麼多出來一個，
他低頭看著那三個裹在襁褓裡的小人兒，半晌沒有動，像在確認一模一樣的印章先後落在同一頁紙。
宋沫靠在枕頭上，頭髮被汗浸透了貼在額前，臉色有些白。她看著他站在門口抱著孩子不敢動的樣子，開口時聲音還帶著產後的虛弱：“你倒是抱一下啊。”
他彎下腰，笨手笨腳地把幾個孩子並排放在臂彎裡，低頭看了很久，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襁褓小小的，裹著柔軟素色錦布，裡面小小的人兒閉著眼，皺著稚嫩的小臉，一聲聲啼哭不止，鮮活又可愛。
霄聿廷垂眸望著那團小小的溫熱，心口驟然軟得一塌糊塗。
他正要伸手去抱，穩婆卻笑著將孩子遞予一旁待命的奶孃
霄聿廷一怔，心底歡喜再度翻湧。
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
霄聿廷站在燈火晨光交織的廊下，雙手微張，看著前後送來的兩具小小襁褓，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霄聿廷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三個襁褓？
嬤嬤、侍女、下人怔在原地，震驚又狂喜。
誰也未曾料到，本是雙胎，竟藏著千載難逢的圓滿——兩子一女，三子同時降生。
軟榻邊的軟墊上，三個小小的襁褓整齊排列，緊緊相依。
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的呼吸、偶爾輕蹙的眉眼，稚嫩柔軟，像三枚被歲月細細磨平稜角的溫潤舊棋，落定在他此生圓滿的方寸天地裡。
內室床榻上，宋沫靜靜靠在軟枕上。
長髮盡數被冷汗浸透，溼漉漉貼在光潔的額角與鬢邊，臉色略顯蒼白虛弱，眉眼卻依舊溫柔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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