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沫應道，“但還不太穩定，我讓奶孃們看著，不讓她們出翠微院。”
老夫人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我知道你定的規矩是為了孩子好。可他們整日悶在院子裡，不見見長輩，像什麼話？”
宋沫抬眸看她：“母親的意思是？”
“我要抱他們去正院住幾日。”老夫人語氣不容置喙，“讓府裡的人都看看，霄家的孩子，不是隻能養在翠微院裡的。”
宋沫沒立刻應聲，她知道老夫人疼孩子，可她也知道，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往後便再也收不回來了。今日老夫人要抱去正院，明日二房三房的人便會說“老夫人能抱，我們為何不能抱”，都會爭搶，到時候又折騰病了，
“母親，”宋沫輕聲道，“不是我不讓您抱。只是孩子們還小，換了地方睡不安穩，夜裡哭鬧，奶孃們也不熟悉正院的環境，萬一出了岔子……”
“出了岔子我擔著。”老夫人打斷她，語氣裡帶了怒意，“宋沫，我是他們的祖母！我抱自己的孫子，還要看你臉色？”
珠兒在一旁急得額頭冒汗，想開口卻被宋沫一個眼神制止了。
宋沫站起身，走到老夫人面前，緩緩跪了下去。
“母親，”她抬起頭，目光平靜，“您疼孩子，我知道。可這規矩是大帥定的，也是我定的。孩子們還小，經不起折騰。您若真為他們好，便讓他們在翠微院裡安安穩穩長大。等他們再大些，能站穩了，能說話了，我親自帶他們去正院給您請安。”
老夫人盯著她，胸口起伏，循聲望去，孩子們在一起嘻鬧：“……罷了。”
宋沫鬆了口氣，剛要起身，老夫人卻又開口：“不過，每日午後，我要來你院子裡看他們一會。這你可不許攔著了。”
宋沫點頭：“好，母親。”
老夫人站起身，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沫兒，你護著孩子，我懂。可這府裡，不止你一個當孃的，孩子不用這麼嬌養，皮實點好。”
說完，她便走了。
珠兒連忙上前扶宋沫起來，小聲問：“夫人，老夫人這是生氣了……”
宋沫望著老夫人的背影，輕聲道：“她想孫子想的，這幾個孩子是挺招人疼的，就是孩子太小了。”
柳玉茹在翠微院碰了釘子，轉頭便去了老夫人的佛堂。
她沒急著告狀，在門外站了半個時辰，等老夫人抄完一卷經，才由嬤嬤領著進去。
“母親。”她跪在蒲團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老夫人擱下筆，看了她一眼：“起來說話。”
柳玉茹不肯起，只低著頭：“今日在翠微院，珠兒姑娘攔著兒媳，不讓兒媳抱小小姐……兒媳知道，是兒媳從前做錯了事，連丫頭都敢給臉色看。”
老夫人捻著佛珠，沒接話。
柳玉茹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哽咽：“可兒媳不是想爭什麼，只是……只是看著夫人的孩子，心裡實在羨慕。兒媳也想給霄家添個孩子，哪怕是個女兒也好，……”
她說到這兒，抬起眼，眼眶微紅，目光卻穩穩地落在老夫人臉上。
老夫人看著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你想生孩子，找大帥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