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像灶臺上一鍋永遠溫著的水，
幾個孩子總在一起玩，霄寧是幾個孩子裡最安靜的一個。她不愛跑，不愛鬧，總是坐在廊下玩線繩。
秦若雪最近往翠微院也跑得勤。她每次去都蹲在廊下或者坐在門檻上，遠遠地看著那西個孩子在院子裡玩。霄念推著小木車從她面前經過時她會側頭多看兩眼，霄恆蹲在桂花樹下撿花瓣的時候她會多看幾眼，霄寧坐在廊下繞線繩的時候她會多看幾眼。可她的目光總是追著那些小小的身影，
有一回白曼麗抱著長生來串門，長生蹲在霄安邊，秦若雪看見這一幕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頭看了看搖籃裡的霄安和蹲在旁邊看他的長生，目光在那道細小的人影上多停了一息，才慢慢合上了手指。
白曼麗順口說了一句：“你要是想要，自己也要一個，去找大帥睡覺。”
那天傍晚她回到自己院子裡，坐在灶臺前生火的時候又想起了白曼麗那句話。她把柴火添進灶膛，火苗躥上來把她的臉映得暖融融的。她低頭看著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柳玉茹院裡那扇窗正亮著燈，如今連柳玉茹都有了，她急的不行，
第二天，她去老夫人院門口站了半盞茶的工夫才抬手叩門。張嬤嬤來開門時看見她眼眶微紅，便沒有通報，側身讓她進去了。老夫人正靠在榻上轉佛珠，見秦若雪進來也沒說話，
秦若雪走過去，在老夫人面前的蒲團上跪了下來。她兩隻手交疊放在膝上：“老夫人，妾身……妾身想來求您一件事——您看她們都有孩子。大太太，柳玉茹也有兒子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妾身年紀也不小了。若是再沒有個孩子，往後日子怕是要孤零零一個人過了。”
她的聲音哽了一下，“妾身知道自己從前做過錯事，妾身不敢怪任何人。可妾身現在只想有個孩子傍身，下半輩子也不至於一個人孤零零的，可大帥基本沒事就在正院夫人那，很少來妾身這幾。”
老夫人看著跪在面前的秦若雪：“你起來說話。”
秦若雪沒有起來，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
老夫人嘆了口氣：“你這是做什麼？我又沒說不管。”
她頓了頓，“我知道了。我會跟聿廷聊聊。”
秦若雪抬起頭來，眼眶還是紅的：“真的？”
“我跟他說，你也得主動去找他呀，本身他就忙，這種事，還得你自己去說，他也不是那麼心硬的人，”
她在蒲團上又跪了片刻想了想，才站起來擦了擦眼角：“謝老夫人。”
第二天一早老夫人把霄聿廷叫到了松鶴堂：“母親找兒子有事？”
老夫人靠在榻上，沒有繞彎子：“若雪來找我了。跪在我面前哭了半天。”
霄聿廷翻公文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著她：“她說什麼？”
老夫人拿起佛珠轉了一圈，又放下了：“她說她想要個孩子。她也看見宋沫有三個孩子、柳玉茹有霄安，自己什麼都沒有心裡急，怕老了沒指望。”霄聿廷沒有說話，手裡的公文合上了放在膝上。
“想她從前做的那些事，兒子不願意搭理她！”
老夫人看著他：“我知道你心裡氣她打掉了你的孩子，但你也知道，她年紀可不小了，再晚些年，可不好生。柳玉茹和宋沫都有了孩子，若是她一首沒有著落，你讓她後半輩子怎麼過？多少她也是你的姨太太嫁給你，總不能連生孩子的權利你都不給吧？”
霄聿廷沉默了一會兒：“母親，兒子知道。可兒子做不到對她們每一個人都一樣，兒子只喜歡沫兒，連玉茹的孩子也是您這邊勸和的。”
老夫人看著他，語氣軟了一些：“我又沒讓你對她們一樣。可你也得替她一個女人想想。她是你娶來的媳婦，她求你一回，你難道真要讓她孤零零熬到老或者逼著她跑去像白曼麗似的？你去她房裡，哪怕只是偶爾去去，她心裡也好受些。”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霄聿廷站起來，開口時聲音依然不高，可那層沉悶褪了一些：“兒子知道了，這段忙，改天再說。”
他走到門口時老夫人又說：“你別光坐坐。你去她屋裡，要是能給她留個孩子，你將來也不會後悔。她到底是你的人，三妻西妾咱們這種大家族很正常，不用覺得對不起沫兒。”
他沒有回頭：“兒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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