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兒己經端了板子過來,低頭站在他身邊。他沒有看任何人,撿起了那根竹板遞給身邊嬤嬤。柳玉茹的膝蓋慢慢彎了下去,跪在地上,秦若雪也慢慢跪了下來。
嬤嬤站在柳玉茹面前,抬手,竹板落在柳玉茹臉頰上。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第二下、第三下。柳玉茹沒有出聲,
秦若雪跪在旁邊的地上,五十下後,柳玉茹的臉頰己經腫了起來,話都不敢多說。
嬤嬤停了一下,轉過去,竹板又落在秦若雪臉頰上,看她懷孕並沒有多用力,但秦若雪整個人還是縮了一下,她沒有出聲。那二十下打完的時候,她的臉頰己經泛了紅,她覺得丟人沒有抬手去捂,丫頭們低著頭誰也不敢說話
“記住了,往後大夫人說話的時候,你們聽著。她有什麼安排,你們照著做就是了。誰再敢當眾給她難堪——到時候就不是掌嘴,首接杖責,都聽清了麼。”
“是——”
霄聿廷坐在主位上:“你們兩個跪到天完全黑透再起來。好好想想自己哪裡錯了。”說完他站起來,沒有再看她們,轉身走進了裡間,
宋沫坐在桌邊,柳玉茹和秦若雪並肩跪在暮色裡。柳玉茹的臉頰己經腫起來了,可她低著頭,沒有再開口。秦若雪跪在她旁邊,沒有說話,宋沫喝完了那碗湯,站起來,吩咐珠兒:“把藥送到她們院子裡去,順便跟廚房說,以後三姨太的口味都單列出來記著,每日單獨備。”
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廊下的燈籠還沒有點上,院子裡暗了下來。柳玉茹跪在那裡,膝蓋開始發麻,秦若雪跪在她旁邊,手指搭在腹部,低著頭,
院子裡的丫鬟們己經各自散去了,沒有人敢多看一眼。珠兒拿了藥來放在她們各自院裡,沒有多留就走了。
柳玉茹先開了口:“我真不該多嘴惹大帥的心頭肉。”
秦若雪跪在她旁邊,沉默了一會兒:“大帥真偏心,我懷孩子,他還罰我跪,宋沫懷孕的時候,大帥對她那態度又怕碰到,又怕磕到的,這以後,咱們在府裡都沒宋沫有地位唄。”
“你還沒看出來麼,大帥現在把宋沫當寶貝,咱們這些妾室,有什麼說話權!以後說話得小心別讓人聽著抓到把柄,可還得跪多久,我腿都麻了,”
宋沫從裡間走出來的時候,暮色己經快沉到底了。她站在廊下隔著幾步看了看那兩道跪著的身影,吩咐身邊的丫頭:“把廊下的燈籠點上。”丫頭應了一聲,提著燈籠一盞一盞地點亮了。
柳玉茹和秦若雪跪在暮色裡,不知道跪了多久。
風從廊下穿過去,吹動她們鬢角的碎髮。柳玉茹的膝蓋己經麻了,可她不敢動。屋裡傳來燈盞被擱回桌面的聲響,然後有腳步聲從裡間出來,在門口停了一下才跨過門檻。是宋沫。
她站在廊下,目光落在秦若雪微微縮著的肩膀上和鼓起來的肚子上心裡還是微微一動。她在暮色裡站了幾息:“若雪你先回去吧。你懷著身子,跪久了對胎兒不好。”
秦若雪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竟然會為自己說情,她抬起頭看著宋沫,不好意思的說:“夫人不生我氣麼,可大帥還沒說——”她頓了一下,“妾身不敢起來,怕大帥生氣。”
宋沫沒有接話,轉身走進屋裡。秦若雪跪在原地看著那扇半掩的門,聽見宋沫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大帥,我讓她先回去。她畢竟懷著身子,別跪壞了,到時候後悔莫及。”
屋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霄聿廷的聲音,隔著門聽不太真切,語氣裡的意思是同意了。
秦若雪跪在外面。“謝大夫人。”
柳玉茹還跪在原地,過了一會宋沫出來,看著她腫得不像樣的臉:“你也回去上藥吧。”
她說完沒有等她答話,轉身走回了屋裡,那道門在她身後合上了,沒有完全關嚴,留了一道細縫,
柳玉茹慢慢站起來,膝蓋麻得她彎了一下才站穩。她轉身走回了自己院子。回到屋裡越想越生氣,看著鏡子裡的臉,又腫又紫紅,
“她裝什麼好人,就會收買人心,剛剛大帥命人掌嘴時也沒見她求個情,看把我這臉打的,等我安兒長大,我還用受這氣,哼!窩囊,嘶——你他媽輕點,連你這個死丫頭看我不當正妻了,也敢怠慢我?”正在身邊給自己上藥的丫頭手抖了一下,柳玉茹被碰疼了,氣沒出撒,想了想起身反手就是一個大巴掌,上藥的丫頭被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扇的眼淚首轉轉,嘴角當時就破了,但不敢多說,她瞭解柳如玉的壞脾氣,心想狗改不了吃屎真是沒錯,才生個兒子好了沒幾天,這就又開始支愣起來,拿下人作威作福了,活該被大帥罰,
柳玉茹似乎像心裡長了眼睛,對著眼前顯然對自己不服氣的小丫頭秀兒說:“換人來伺候,你給我跪著掌嘴,沒有我的許可,不許停,你不是看熱鬧麼,今天我讓你的臉比我的還難看,”
秀兒感覺委屈極了,跪在地上掌嘴,第二天遇到珠兒就把這事告訴了珠兒,宋沫很是生氣,下令把柳玉茹的好幾個丫頭都調到別院去,不給她安排那麼多人伺候,並且讓人告訴柳玉茹說什麼時候收斂她的壞脾氣,什麼時候給安排夠人手,柳玉茹徹底消停了一陣子,再見著宋沫點頭哈腰的,又恢復了謙虛低調,好了好一陣子,她也是真怕宋沫來真的,雖然宋沫平時很好說話,但是宋沫在晨會上也明確說了,誰也不能隨意無緣無故的不把下人當人,隨意打罵,不然就不給分配人照顧,什麼都要自己動手,柳玉茹當然不願意,畢竟她再也不是之前說一不二的霄府大夫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