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柳玉茹被人帶了進前廳，她看見滿屋子的下人、站在堂中央面色鐵青的霄聿廷，還有坐在側邊椅子上的宋沫，她手裡那塊帕子慢慢攥緊，
“柳玉茹，”霄聿廷黑著臉，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跪下。”
宋沫見狀感覺按住霄聿廷的手，搖了搖頭，“大帥，消消氣，別衝動，”
柳玉茹嚇的跪在地上，她知道大帥生氣了，大腦飛快的運轉著，求生欲讓她知道自己如果表現的不好，很可能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
霄聿廷走到她面前：“那婆子己經全招了。她說你給她銀票，讓她在秦若雪的安胎藥裡下藥。你讓她把罪名嫁禍給宋沫的？”他低頭看著她，“你還有什麼話說？”
柳玉茹跪在那裡，嘴唇動了，她本想求饒，可突然她視死如歸的想到了什麼：“對，是我做的。”霄聿廷憤怒的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還有什麼不滿的，上次本就該處置了你，母親舍不替你求情三番兩次放過你，你為什麼想害孩子？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你這個賤人，真應該一槍崩了你！”
宋沫：“大帥，你別生氣，她畢竟是安兒的母親，慢慢教導就好！不如罰到冷院去呆一陣子，讓她靜靜心，何必非要殺了她？”
大帥冷哼了一聲：“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關幾天就能好？”
柳玉茹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眶紅了：“是她害死了我的第一個孩子。我不甘心成為下面的姨太太，當年我懷胎數月，被她一碗藥打掉了。大夫說那是個成形的男孩，連名字都起好了，我兒子沒了。”
她聲淚俱下：“這些年我忍了。我以為我能忘記。可她每天挺著肚子在我面前走來走去，我想起我那個兒子，我恨她。”
她看著霄聿廷，“大帥，我承認我害她，是要讓她也嚐嚐當年我受過的滋味。我認罪，我的正妻之位也沒了，你讓我怎麼能安心不給我的安兒爭不到一個好的前程，我害怕安兒長大了，什麼也得不到，所以才一時糊塗……嗚嗚嗚。”
秦若雪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扶著站在了廳堂門口。她聽見了柳玉茹說的每一個字。她站在那裡，臉色比方才更白了一些。“她……她說的那個孩子……”秦若雪的聲音有些發虛，“當年那個藥……”
柳玉茹抬起頭來看著她：“是你做的。你別告訴我你忘了。”
秦若雪站在門口沒有反駁。
宋沫坐在椅子上從頭到尾沒有開口。那霄聿廷站在堂中央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這是後宅女人之間的戰爭，他沒有再看柳玉茹。
柳玉茹跪在堂下，那段被封存己久的舊事被重新翻開，像一頁己經被壓了太久的紙頁，正在被一雙手重新攤開在燈下，讓所有人看清上面那些還沒有乾透的墨跡。她沒有低頭，也沒有哭，
秦若雪被人扶著，她的手指搭在腹部，掌心裡那層還沒有完全乾透的餘溫正在慢慢收攏。她的聲音發著顫：“那碗藥……當年那碗藥……”柳玉茹抬起頭看著她：“你別告訴我你忘了，那時候你剛到府裡，所有人都不在乎你這個姨娘。你在我面前端茶倒水，彎腰低頭，人前人後都說我好，巴結我，我那時候不信你，可你天天來，我就信了。那碗藥人說是給我安胎補身子的，我沒有發現那湯裡被人動了手腳。你從頭到尾都知道那碗藥裡有什麼，一首裝作若無其事，我失去過一個我的兒子，才導致後面我犯錯，從大太太位置上下來，如果霄宇還在，大帥會廢了我麼，老夫人會麼？你讓我怎麼能放下這根刺，秦若雪，你倒好懷著孩子吃香的喝辣的。”秦若雪扶著門框被她懟的啞口無言沒有說話。
柳玉茹看著她：“我失去一個孩子，你什麼都沒有失去，這不公平。”
秦若雪的手指攥著袖口邊沿，捂著自己的肚子，首搖頭！她還以為是宋沫，結果確實這個記恨自己，前幾天表面還關心自己的女人，“過去那麼久，我以為你忘了，我這個孩子來的不易，你不能害她，我不會讓你害她！”
霄聿廷站在堂中沉默了很長時間：“柳玉茹謀害府裡孩子，嫁禍給主母，人證物證俱在，按府規——押入冷院柴房反省，停月錢，閉門思過三個月。在這期間，沒有我和大夫人的許可不得探視，安兒讓奶孃和老夫人看著，不許他見你。
“大帥，不要——太久了三個月，我要我的安兒！”柳玉茹哭著求饒，
“閉嘴，再鬧，就永遠別出來了！”
“至於秦若雪……你當年那碗藥的事是你自己做的孽，但你懷有身孕，也不便再拿出來說了，今天的事鬧成這樣，所有人都有份，誰也別想摘乾淨。來人，把柳玉茹帶走。”
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柳玉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提起來。她站起來的時候蓋有些軟，沒有人開口叫她，她沒有再回頭。那扇門在她身後合上了。
秦若雪站在廳堂門口，扶著門框站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沫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動她鬢角的碎髮，她伸手別到耳後，那道還沒有乾透的舊痕正在她自己抬手的瞬間慢慢乾透，等著她自己決定要在哪一頁重新落筆。她沒有開口，
柳玉茹被押進冷院的柴房之後，冷院大門落鎖，門口有兩個人輪流值班，府裡安靜了。
沒有人提起她，也沒有人去冷院門口張望。送飯的婆子每日早中晚各去一趟，不多看一眼，也不多說一句話。柳玉茹坐在柴房的稻草堆上，沒有點燈，沒有出聲。她聽著窗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腳步聲，無聲的哭泣，因為這種懲罰等於讓她隔絕了一切，住的簡陋，只是下人給送來了基本的換洗衣服和用品，跟坐牢簡首沒什麼大區別，吃的也是按下人的粗茶淡飯，也沒人伺候，她一開始那幾天很不習慣，總想看看安兒，總想被下人端茶倒水伺候，結果現在整個人住著透風的地方，白天也只能在院裡活動，生活水平簡首降低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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