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柔剛從城西那間綢緞莊出來，手裡還攥著新買的料子——月白色的暗紋綢，摸上去滑溜溜的，她己經想好了要給孩子做一件小褂子。天色己經有些暗了，她沿著巷子往回走，她低頭走著，沒有抬頭看前面有沒有人，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才站穩，手裡的料子掉落在地，
她抬起頭，看見她男人就站在門口：“誰給你買的？”
秦婉柔的嘴唇動了一下：“我……我自己攢錢買的。”
他看著她，沒有戳穿她：“你攢的錢都在抽屜裡。我今早替你收衣裳的時候看見了，”
秦婉柔站在門檻外沒有邁進去：“那男的是誰？我上次去城西的時候，看見你從一間鋪子裡出來。門口站著一個穿綢衫的男人，手搭在你腰上，很是親密。”
秦婉柔的臉白了。“他是，他是一個繡紡客戶。繡紡最近生意不好，他常來捧場，出手闊綽，我就沒有推拒，”
“你別騙我了，婉柔，你告訴我你到底跟了他多久了？”
她正想著怎麼圓這個慌言，
“我問你話呢。”付杭的聲音忽然高了，壓著的東西終於翻湧上來，像一鍋燒開了的水被揭開了蓋子。他把手裡的料子一把搶過來氣氛的扔在腳邊，狠狠踩了幾腳！
秦婉柔嚇的往後縮了一步，她從來沒見過他對她發這麼大的火，可她身後就是門檻，退無可退索性抬起頭：“他有錢，我願意他，”
“他能給我買好看的衣服料子，能給孩子買新衣裳，能讓我不用再數著銅板過日子。”
她的聲音越說越高：“你能給我什麼？你連給孩子買一雙新鞋都要攢三個月的錢。你讓我跟你過了這些年，我長的這麼好看，結果我穿的是什麼，省吃儉用，我沒有說過一句苦，我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了。”
男人氣的咬牙切齒，啪的一聲，重重一巴掌落在了她臉上，
“真賤啊你！當初我就不應該把你從帥府接出來，果然是個不安分的，既要又要，孩子都這麼大了，你還給我戴綠帽子，當初你為何不嫌棄我窮？你不是說喜歡我麼，你怎麼能背叛我？”
她的頭偏了過去，顯然沒料到一向溫文爾雅的他會打自己，破口大罵，
“付杭，那是你自己沒本事，養不活我和孩子，我才出去找到，你還不允許陳老闆捧我生意了麼，你知道人家一下買了我多少東西，你吃的菜和米哪個沒有我的錢，”
啪，第二下比第一下更重。秦婉柔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一步，扶住了門框才站穩，嘴角沁出了一絲血。
“你打我？你他媽算什麼男人，”她眼睛紅了看著他：“你打我，是因為我找了別人，還是因為你覺得你沒用？你要是能賺多些錢，我至於會出軌麼我？他捨得給我花錢你能麼，我也是為了孩子！別人家孩子有的，我們憑什麼沒有，你看看孩子吃的穿的用的，跟要飯的有什麼區別？”
“你——你真行——賤貨！”男人氣的首哆嗦，他想想孩子，深吸一口氣又放下了揚起的手，轉身走衝屋裡，把門摔上了。
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震得窗紙都在顫。
秦婉柔站在門口，彎腰撿起地上那匹月白色的料子，拍了拍上面沾的灰，低頭看了一眼。坐在外面，過了好一會兒，兩人都冷靜了，
她站起來推開門走進去。他坐在黑暗中沒有看她：“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他見面。料子我收下了，人我不會再見了。你要是不信，你可以一首看著我。”
他坐在黑暗中抽菸：“你要是還想去找他，你就去。我不攔你，你走吧，孩子我自己養，我們離婚吧！”
“你，你不要我了？”
秦婉柔站了半天，然後走到灶臺邊蹲下來，彎腰生火，她蹲在灶臺前添了一根又一根柴，屋裡的燈始終沒有點，男人在黑暗裡坐著沒有點燈也沒有看她也不去睡覺，
“他姓什麼？”他的聲音從暗處傳來，秦婉柔的手指在灶臺邊沿停了一下：“……姓陳，是個做生意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跟了他多久？”
“……兩個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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