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塊碎木片和細枝落在床單上，發出細微的聲響。有的碎片還帶著一點掃帚柄的弧線，有的細得像是牙籤，有的上面還沾著金色的“光輪2000”字樣——只剩下“輪200”和一個殘破的“0”。床單上散落著哈利那把忠誠的掃帚的殘骸，像一具小小的、木質的骨架。
哈利看著那些碎片。
壁爐裡的木柴又噼啪響了一聲。
羅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大概是“我們可以修好它”或者“至少你沒事”之類的話——但赫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他閉上了。
德拉科還是靠在窗邊。但他抱著胳膊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
哈利伸出手，從那堆碎片裡撿起一片。那是掃帚柄末端的一小段，邊緣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削過，但有一面是光滑的——那是他握過的地方。他握了三年，木頭上被磨出了一層溫潤的光澤，和別處的漆面不一樣。
“弗立維教授把它送回來的。”赫敏用很小的聲音說，小得像是在說一件不該被大聲提起的事，“就在你甦醒前。他說他很抱歉，說——說修復咒對這種情況——”
她沒有說完。
哈利把那片木頭攥在手心裡。
外面，雨還在下。
……
校長辦公室裡，壁爐裡的火焰在安靜地燒著。
有幾幅畫像裡的校長在打瞌睡，下巴一點一點的；有幾幅假裝在看書，但眼睛時不時往辦公桌的方向瞟。
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面，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他的半月形眼鏡滑到了鼻尖，鏡片上跳動著壁爐的火光。他沒有說話。他的鳳凰福克斯站在棲木上，把頭埋進翅膀裡，偶爾發出一聲低低的、安撫似的鳴叫。
紫悅站在辦公桌前。
牆上歷代校長的畫像大多在打瞌睡。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歪在畫框裡，發出細微的鼾聲。阿芒多·迪佩特戴著一頂睡帽，眼鏡滑到了鼻尖上。只有戴麗絲·德文特沒有睡，她坐在自己的畫框裡，目光越過鏡框的邊緣，靜靜地看著鄧布利多和紫悅。
福克斯站在棲木上，把頭埋在翅膀底下，偶爾發出一兩聲低鳴。
壁爐裡的火焰突然變成了翠綠色。
一張臉出現在火焰中——胖胖的、紅潤的，圓頂禮帽歪在一邊，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康奈利·福吉看上去像是被從什麼地方匆匆拽過來的，袍子的領口都沒來得及整理。
“阿不思，”福吉的聲音從火焰裡傳來，帶著一種急切的和解意味，“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請先聽我說——”
“康奈利。”鄧布利多的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你的攝魂怪今天差點殺死了一個學生。”
“它們沒有殺死任何人。”福吉立刻說，“據我所知，波特先生己經醒了，正在醫療翼休息。龐弗雷夫人報告說他只需要休息一兩天——”
“因為紫悅教授及時驅散了它們。”鄧布利多打斷了他，“如果她沒有施展守護神咒，現在哈利·波特或許己經不在人世了。你和我都很清楚這一點。”
火焰裡的福吉沉默了一會兒。他的臉在翠綠色的火光中顯得忽明忽暗，額頭的汗珠亮晶晶的。
“阿不思，我理解你的擔憂。”他換了一種語氣，更像是在商量，“但布萊克仍然在逃。他是阿茲卡班有史以來第一個成功越獄的囚犯——你能想象這對魔法部意味著什麼嗎？如果我不採取最強硬的措施，巫師界會怎麼說？”
“所以你就把攝魂怪放在了學校門口。”鄧布利多說。
“我是為了保護霍格沃茨——”
“它們今天襲擊了霍格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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