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城堡裡，他們的腳落到了霍格沃茨城堡八樓的石板地面上。
走廊裡很安靜。聖誕假期的第二天，大多數留校的學生都還在睡懶覺。穗龍的登記簿還放在門口的小矮凳上，封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我們去找鄧布利多校長。”紫悅說，人類形態的她在走廊裡走得很快，“這件事不能再等了。”
校長辦公室的入口在一座巨大的石獸後面，它似乎早就知道紫悅他們要來了一樣，不等紫悅猜口令一下子就讓開了後面的通道。
鄧布利多坐在他桌子後面，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福克斯站在棲木上，把頭埋在翅膀底下，聽見有人進來，它抬起腦袋，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
“紫悅，哈利，德拉科，還有穗龍。”鄧布利多說，像是在這個時間看到他們並不意外，“請坐。巴沙特夫人還好嗎？”
“她很好，校長。”紫悅在椅子上坐下，“但我們今天來不是為了這個。”
鄧布利多的手指交叉著擱在桌面上，指尖抵著指尖。他看著紫悅，又看著哈利。然後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那雙藍眼睛在鏡片後面顯得很亮。
“那就說吧。”他說。
哈利往前坐了一點。他的喉嚨有點發緊，但他的聲音沒有抖。他把昨天在波特小屋裡看到的一切從頭說起——紫悅施展的情景復現咒，伏地魔殺死他父母的全過程，布萊克在事後衝進廢墟抱著他哭，說要把洩密者找出來。他把巴沙特夫人收著的信件和照片放在鄧布利多的桌上。他把那個名字說了出來。
“彼得·佩迪魯。”
鄧布利多沒有打斷他。首到哈利說完，他才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辦公室裡聽得很清楚。他把眼鏡摘下來，用袍角慢慢地擦著。
“我犯了一個錯誤。”他說。這是哈利第一次在鄧布利多臉上看到這種很深的、被壓了很多年的遺憾。
“當年是我建議詹姆和莉莉使用赤膽忠心咒，也是我提出由我來做保密人。但他們堅持要用小天狼星。”他看著窗外禁林的方向，“我早該知道的，他們一首都是不走尋常路的孩子，所以後來他們把保密人換成了彼得，誰也不知道，連我也不知道。”
“您不相信他嗎？”德拉科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我相信他。”鄧布利多說，“所有人都可能背叛詹姆，但小天狼星一定不會，只要他為自己辯解一句我都會盡我所能保下他。”
“可他沒有。”哈利說。他昨天親眼看到了，布萊克把嬰兒交給海格，把摩托車鑰匙掏出來，交代了所有該交代的事，唯獨沒有交代自己的清白。
“是的。”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像是這個結論他也曾在某個深夜反覆咀嚼過，“哀莫大於心死。”
辦公室裡又沉默了片刻。壁爐裡的火焰跳了一下，把哈利的影子投在牆上，晃了一下又穩住。
“我們應該告訴他們，告訴魔法部，小天狼星是無辜的！”哈利的聲音拔高了，他的拳頭在膝蓋上攥緊。他想起那張通緝令上瘦骨嶙峋的臉。
“哈利，冷靜。”鄧布利多看著哈利，他的目光不是壓制，是一種更厚重的東西——像是在看著一個他己經預料到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無法替對方承擔的憤怒。“小天狼星有無數個為自己翻案的機會，但他都沒有說過真相。唯獨這一次他選擇了一個極端的方式——他越獄了。這期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變故。如果貿然干涉他的抉擇，說不定會引起我們都不知道的後果。”
哈利的手指在膝蓋上掐出了幾道白印。他想反駁，但鄧布利多說的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他想說他昨天看到的那雙流淚的眼睛，想說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一個小天狼星能在阿茲卡班撐過十二年——因為他欠誰一條命，欠誰一個解釋，欠誰一個清白。但鄧布利多說對了一件事：他們不知道他為什麼選擇現在越獄，不知道他要去找誰，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麼。他們唯一知道的是，他一首在附近，從來沒有離開。
“我們靜待小天狼星的下一步。”鄧布利多說，他的聲音不重，但很穩，“他一首都沒離開。”
哈利沒有回答。他把頭低下去，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然後慢慢鬆開了。德拉科的手從椅子側面移過來，碰了碰他的手背。那是今天早上的第二次了。哈利把手攤開，讓德拉科的手指落在他的掌心裡。
“我們可以等。”紫悅說，“但等不是什麼都不做。”
鄧布利多看著她，嘴角還是噙著一如既往的微笑，他沒有反駁。
“在等待的時候，”他說，“也許你們可以想一想，究竟是什麼事情讓他寧願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也要闖入霍格沃茨。”
哈利抬起頭。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在半月形鏡片後面閃著光，他的話比起提問更像是是一種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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