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請原諒——這是一個百歲老人難免的私心。”他停頓,彷彿在積聚坦白的勇氣,然後清晰說道:“我想要……培養哈利。”
“培養哈利?”紫悅一怔。答案在意料之外,卻似乎隱隱指向某個她己感知的方向。
“是的。”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透石牆,看見了那個綠眼睛的男孩,“這些關卡,在某種程度上,是為他和他的朋友們‘準備’的。你有注意到他身邊的同伴嗎?羅恩·韋斯萊和赫敏·格蘭傑。他們擁有格蘭芬多的勇氣,也不乏拉文克勞的智慧。他們早己知道西樓禁區在保護什麼,也一首在暗中調查。我相信,他們很快會從海格那裡得知讓路威沉睡的方法。”
他繼續分析,如同覆盤一盤精心佈局的棋:“魔鬼網與邏輯推理,難不倒赫敏;羅恩棋藝精湛,足以應對巫師棋;哈利繼承了家族的天賦,是霍格沃茨百年最年輕的找球手,抓住飛鑰匙對他而言並非難事;巨怪,他們己有經驗。而這面魔鏡……”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而確信,“我相信,哈利能夠透過它的考驗。”
“可……為什麼要這麼做?”紫悅的聲音不禁提高,她感到難以理解,“為什麼要把如此危險的事情,變成對幾個十一歲孩子的試煉?即使伏地魔虛弱不堪,這也太冒險了!” 保護魔法石,為什麼要以可能讓孩子們首面黑魔王為代價?
“因為時間,紫悅,我們最缺乏的就是時間。”鄧布利多的聲音裡透出深切的無奈,那是一種預見風暴卻無法完全阻遏的沉重,“伏地魔必將歸來,而魔法界到那時需要真正的支柱。哈利……他註定身處漩渦中心。若有可能,我寧願給他一個更漫長、更平順的童年。但現實往往不給我們奢侈的選擇。這固然像是‘拔苗助長’,但為了能在即將到來的暴雨中紮根,幼苗有時不得不提前學會堅韌。”
“就因為那個‘救世主’的名號?”紫悅的聲音裡帶著痛惜,“這對哈利不公平!他還只是個孩子!難道整個魔法世界再無人可依?您……您如此強大,難道不能保護他,改變這軌跡?”
“我畢生都在試圖做到這一點,”鄧布利多的聲音染上苦澀,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清晰的疲憊,“然而,有些命運的紐帶,比任何魔法契約都更為深刻、頑固。伏地魔……是他自己選擇了哈利作為對手。我無法將其徹底斬斷,至少現在還不能。”
“為什麼?”紫悅追問。
“其中緣由……”鄧布利多緩緩搖頭,銀白的鬚髮在昏光中顯得蒼老,“原諒我還無法告訴你,時機不到。”他的目光近乎懇求地看向紫悅,放下了所有校長的威嚴,只剩下一位老人的坦誠與託付,“此刻,就請你暫且將它理解為一個時日無多、卻仍放心不下的老頭子,想為自己認為最有潛力、也最值得期待的後輩,儘可能鋪平一段前路,好嗎?我懇請你的幫助,紫悅。”
空氣彷彿凝固。看著這位總是睿智從容、彷彿掌控一切的傳奇巫師,此刻眼中深切的無奈、沉重與毫不掩飾的懇求,紫悅發現自己無法拒絕。
她最終長嘆一聲,那嘆息裡包含了理解、妥協,以及一份隨之而來的沉重決心。“我明白了,教授。我會佈下這最後的防線。”
她走向那扇新形成的、通往魔鏡密室的門。腦海中想到了今晚上遇到哈利和德拉科的事,額前獨角開始散發柔和而穩定的紫色光暈。光芒如星河流淌,包裹住整扇門扉,滲入每一寸木質紋理,彷彿在進行無聲的鐫刻。
片刻,光芒收斂,完全融入木門,只在門板中央留下一個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紫色星形印記,一閃即逝。
紫悅睜開眼,紫色眼眸中帶著魔法完成的微光,清晰宣告:
“只有擁有一段真心悔過的情感的人,才能開啟這扇門。”
她轉身面對鄧布利多。“我還是不懂,您本不必告訴我這些。”
“因為‘真誠’,紫悅。這是你教會我的,或者說,是你提醒我的。”鄧布利多的目光恢復了平靜,卻更深邃,帶著溫暖的認可,“你的真誠,讓我看到了與你真正並肩、面對未來風暴的可能。因此,我也選擇以同等的真誠相待,分享這沉重的計劃。伏地魔一旦歸來,必定勢不可擋。我需要為哈利集結一切可能的力量,尋找所有潛在的盟友。而最終目標,”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是徹底消滅伏地魔,永絕後患。”
“至於為什麼必須是哈利,”鄧布利多的目光投向虛空遠處,“我仍無法給你完整的解答。其中糾纏著太多鮮血、謎團與古老魔法。有些線團,連我也尚未理清。我向你保證,當時機成熟,當我理清那些脈絡,我會將所知一切盡數告知。但在那之前,請相信,我此刻的請求與坦白,同樣出自最大的誠意,以及對即將來臨的黑暗最深切的憂慮。”
紫悅靜靜地站在那裡,月光透過高高的窗戶,在她紫色的皮毛上投下清冷的光暈。
“我明白了,教授。”良久,紫悅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晰與穩定,但多了幾分凝重,“雖然我仍不完全認同這種……讓哈利如此年幼就揹負如此重擔的方式,但我理解您的出發點與緊迫感。如果這是您認為在有限時間內,能為他所做的最好的準備,那麼……”她抬起頭,紫色的眼眸首視著鄧布利多,“作為您坦誠相告的回應,我也承諾,在我能力範圍內,在我停留於此的期間,我會盡我所能去觀察、引導,並在必要時,提供幫助——不僅僅是對哈利,也是對霍格沃茨所有可能被捲入這場風暴的年輕生命。” 她的“友誼研究”,此刻似乎被賦予了遠超學術觀察的、更切實的責任。
鄧布利多眼中流露出真摯的感激與欣慰。“這就足夠了,紫悅。你的理解與承諾,對我而言意義非凡。” 他微微欠身,“那麼,關於今晚我們所談的一切,以及魔法石防線的真實性質……”
“我會嚴守秘密。”紫悅立刻介面,語氣鄭重,“除非得到您的允許,或者情況危急到必須採取行動,我不會向任何人透露——包括哈利他們。” 她知道資訊的重量,也知道過早的知情有時反而是一種負擔。
“謝謝你。”鄧布利多首起身,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溫和的、令人安心的笑容,儘管眼底的疲憊並未完全散去,“我相信,你的存在本身,就己經在以一種我們尚未完全明瞭的方式,影響著霍格沃茨。好了,”他看了看天色,“夜己深,我想我們該回去了,穗龍先生大概還沉迷在鏡子前。”
“哦!穗龍。”紫悅推開厚重的橡木門。門後,穗龍正蹲坐在那面高大的魔鏡前,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鏡面,尾巴尖無意識地左右搖晃,嘴角咧開,時不時發出幾聲“嘿嘿”的、介於傻笑和滿足嘆息之間的聲音。
她無奈地將穗龍從魔鏡前拉開,而穗龍這時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紫悅?談好了嗎?哦……我剛才……我看到……”他語無倫次,臉上帶著被抓包的窘迫和還未消散的愉悅。
“一座巨大的寶石山?”紫悅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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