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期末,哈利和德拉科之間都沒有再起過實質性的衝突。走廊上偶遇時,德拉科會簡短地點頭或說聲“波特”,哈利則回以同樣簡短的“馬爾福”——這就是他們交流的極限了。
哈利沒再像魔藥課那樣和馬爾福搭檔過,那感覺太奇怪了,奇怪到讓他寧願頂著斯內普冰冷的視線,硬著頭皮和羅恩、赫敏組成突兀的三人組坐在魔藥課前排。
羅恩和赫敏對此倒是樂見其成。“他不來找茬,我們還清靜呢。”羅恩說這話時正被變形課的麥格教授批評他試圖把老鼠變成鼻菸壺的結果“更像一灘融化的蠟”。赫敏則補充:“馬爾福確實在遵守你們的口頭協議。這至少證明了某種……一致性。”
一行人就這樣相安無事地走到了期末。城堡裡的氣氛逐漸緊繃起來,公共休息室裡埋頭複習的學生越來越多,。
……
考試周在六月反常的悶熱中降臨。考場窗戶大開,卻透不進一絲涼風,只有黑湖蒸騰上來的溼熱水汽,混合著羊皮紙、墨水和年輕巫師們緊張的汗水氣味,凝滯不散。
嶄新的防作弊羽毛筆發到每個人手中,筆桿上流轉著幽藍的微光。而每間考場裡,都多了一位特別的監考官——紫悅教授。
她並不像弗立維教授那樣輕快踱步,也不像麥格教授那樣銳利掃視。她只是安靜地坐在講臺旁,姿態優雅,雙目微闔。但她額前那支螺旋獨角始終散發著柔和的、彩虹般的魔法光暈,那光暈如同無形的漣漪,在整個教室的空氣中無聲盪漾,構築成一個精密的感知網路。
沒人敢挑戰這個魔法。連弗雷德和喬治在考試期間都異常規矩,事後雙胞胎心有餘悸地形容:“那感覺,就像有隻特別清醒的眼睛,首接‘看’著你的腦子是怎麼轉的——或者說,是怎麼卡殼的。”
在所有考試中,哈利記憶最深刻的,依舊是魔藥學。
地下教室陰冷刺骨,但數十個坩堝下的火焰卻將空氣蒸得粘稠悶熱,視野裡霧氣瀰漫。斯內普像一道黑色的陰影,在狹窄的過道間無聲滑行,長袍翻滾,帶起一股混合著各種古怪藥材氣味的冷風。
“你們有一個半小時。”他的聲音低沉滑膩,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配製一份標準的遺忘藥水。配方與步驟己在黑板。任何偏差——無論多麼細微——都將導致不合格。”
哈利盯著自己面前微微反光的銅坩堝,心跳如擂鼓。他拼命回想步驟:兩滴忘川河水,小火精確加熱二十秒,放入處理好的纈草枝,順時針攪拌三圈……
可思緒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那節特殊的魔藥課——德拉科專注地盯著計時懷錶的側臉,研磨粉末時微抿的唇線,藥液最終變成清澈銀色時,兩人那幾乎同步的、微不可聞的鬆氣聲。
“波特。”
冰冷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驟然在身後響起。哈利渾身一僵。
“如果你繼續盯著坩堝發呆,我不介意親自幫你把忘川河水倒進去——從你耳朵裡。”
哈利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開始操作。他感覺斯內普就站在他背後,黑袍幾乎貼著他的椅子,那陰冷的視線和若有若無的呼吸讓他脖子後面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每一步他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出錯——攪拌三圈,不是兩圈也不是西圈;粉末要中細程度,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細;逆時針五圈,一圈都不能少……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教室裡陸續傳來輕微的爆炸聲或沮喪的嘆息——納威的坩堝裡冒出了詭異的紫色煙霧,拉文德·布朗的藥水凝固成了灰色的塊狀物。每一次事故都讓哈利更加緊張。他注意到紫悅教授在那次爆炸時睜開了眼睛,目光掃過納威的方向,角上的光暈輕輕波動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
就在他加入最後兩撮粉末,開始逆時針攪拌時,額頭的傷疤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哈利的手一抖,攪拌棒差點脫手。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數圈:三……西……五……
疼痛沒有減弱,反而像一根燒紅的鐵絲烙在皮膚上。哈利眼前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一道綠光,兜帽下的陰影,冰冷的笑聲……他幾乎能聞到那股血腥和腐敗混合的氣味。
“時間到。”斯內普的聲音如同審判。
哈利顫抖著手揮滅火焰。坩堝裡的藥水呈現出清澈的銀白色——成功了,至少看起來成功了。他小心地將藥水倒入水晶瓶,手指因為傷疤的疼痛而微微發抖。
斯內普走過來,拿起他的藥瓶,對著昏暗的火光觀察。那雙黑眼睛銳利得像要刺穿玻璃。
“勉強合格。”他最終吐出評價,語氣裡聽不出是滿意還是失望,“藥水透明度達標,但色澤偏淺,推測效力在標準線邊緣。”他將藥瓶放回哈利桌上,聲音壓得很低,“看來波特先生獨自操作時,確實會……分心。”
哈利沒有反駁。傷疤的疼痛正在慢慢減退,留下一種空虛的鈍痛。他交上藥瓶,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地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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