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生養萬物,各取所需,亦當取之有度。」衛辰心中默唸。
他深知,自己的到來和獵殺,對於龐大的草原生態系統而言,不過是微乎其微的擾動。但他依然保持著這份剋制。
一來,他空間有限,需要儲存更有價值的獵物;二來,他明白這些「普通」的野兔野雞,對於在嚴冬中艱難求生的草原牧民而言,可能也是重要的食物補充來源。
自己既然有能力獲取更「高階」的獵物,就沒必要斷絕這些普通生靈的生路,也算是為當地的百姓留下一線生機。這無關聖母,而是一種建立在強大實力和長遠眼光基礎上的。殺伐有度的格局。
一隻肥碩的沙雞從枯草叢中驚起,撲稜稜飛向空中。衛辰看都不看,反手一箭射出,沙雞應聲而落。一隻旱獺剛從洞口探出半個身子,警惕地張望,箭矢已至,釘入雪地,貫穿其頭顱。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拖沓,彷彿不是在狩獵,而是在進行一場優雅而高效的收割。
不知不覺,日頭已經偏西,在雪原上拉出長長的。金紅色的影子。衛辰估算著,自己已經遠離鐵路線至少三四十里,徹底進入了人跡罕至的草原腹地。
四周的景象愈發荒涼原始,起伏的丘陵多了起來,有些地方還露出了被風吹走積雪的。黑色嶙峋的岩石。風勢似乎更大了一些,捲起的雪沫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他正準備尋找一個背風的坡地或巖穴,作為今晚的臨時宿營地時,精神力感知的邊緣,忽然捕捉到了一串不同於野兔或禽鳥的。更加清晰有力的足跡,以及空氣中一絲淡淡的。帶著騷羶味的特殊氣息。
「是黃羊!」衛辰精神一振。
黃羊,學名蒙古原羚,是草原上典型的群居有蹄類動物,體型比普通野羊稍小,但行動極其敏捷,肉質鮮美,皮張也有一定價值。如果能獵到幾隻黃羊,無論是完成任務還是放到揹包裡自己吃,都遠比那些小獵物有價值得多。
他立刻收斂氣息,身形變得更加飄忽,如同雪原上的一縷輕煙,沿著那串在雪地上不甚清晰。但在他感知中卻如同指路明燈般的足跡,悄然追蹤下去。足跡很新,深淺不一,顯示黃羊群剛過去不久,而且數量似乎不少。
追蹤了約莫兩三里地,穿過一片低窪的。積雪更厚的谷地,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背靠一座風化岩石小山包的草場。
足跡在這裡變得凌亂而密集,雪地被踩得一片狼藉,還有不少新鮮的。顆粒狀的糞便,顯然黃羊群曾在此停留。嬉戲。覓食。
但此刻,除了這些痕跡和幾處被啃食過的草根,現場並無黃羊的蹤影,只有更多的蹄印指向小山包的另一側。
衛辰沒有貿然翻越山包去追擊。多年的狩獵(包括遊戲傳承和現實)經驗告訴他,追蹤獵物時,尤其是在陌生環境,保持警惕永遠比急於求成更重要。
他停下腳步,伏低身體,藉助一塊突起的岩石隱藏身形,精神力如同水銀瀉地,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空氣中,除了黃羊留下的濃烈氣味,似乎還摻雜了一絲別的。更加危險的氣息——一種淡淡的。帶著血腥和野性的腥臊味,很微弱,混雜在風裡,卻讓衛辰的汗毛微微豎起,精神瞬間緊繃。
這是……狼的氣息!而且不止一頭!
幾乎就在他確認這氣息。心中警鈴大作的瞬間,精神力感知中,幾個冰冷。兇殘。充滿飢餓感的生命氣息,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驟然從四周的雪丘。岩石後顯現出來!
它們移動迅捷而無聲,彼此間似乎有著某種默契,迅速散開,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卻隱隱將他包圍起來的半圓!
衛辰心中凜然,知道自己大意了!追蹤黃羊太過專注,不知不覺竟踏入了狼群的領地,或者更糟——這群餓狼,很可能也是追蹤黃羊而來,自己恰好撞進了它們的伏擊圈,甚至可能被它們當成了新的。更容易得手的獵物!
不過對於現在的衛辰來說誰是獵物可不一定!他才不在乎這點狼群,這是送上門兒的菜!他緩緩站起身,不再隱藏,目光冷靜如冰,掃視四周。這時候,任何退縮或猶豫,都會被視為虛弱,引發狼群更兇猛的攻擊。
正前方,約三十米外一處較高的雪堆上,一頭體型異常壯碩。肩高几乎齊腰。毛色灰白相間。尤其額頭有一撮醒目白毛的巨狼,緩緩站了起來。
它比衛辰見過的任何犬類都要高大強壯,四肢粗壯如柱,爪牙在雪光下反射著寒光,一雙黃褐色的眼睛在逐漸昏暗的暮色中閃爍著冰冷。嗜血。又帶著某種殘酷智慧的光芒,死死地盯著衛辰,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嗚嚕」聲,彷彿悶雷滾動。
這是頭狼,或者叫狼王!它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兇悍暴戾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在狼王左右兩側和後方,另外六頭體型稍小。但同樣精悍瘦削。眼冒綠光的餓狼,也紛紛從雪窩。巖縫後現身。
它們壓低身體,重心後坐,齜出慘白的獠牙,口中滴下黏稠的涎液,喉嚨裡滾動著壓抑的咆哮,步步向前逼近。
它們的肚皮緊緊貼著肋骨,顯然已經餓了很久,但那份飢餓催生出的兇性,卻比飽食時更加可怕,綠油油的眼睛裡只剩下對食物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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